衛全沒有掙扎。
他閉了一下眼,任由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緊,喉嚨裡擠出最後一點空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安撫:“王爺……我是怕,要是讓外人知曉……您也會跟著遭殃……”
衛王的手忽然鬆了,似乎是找回了一些理智。
他把衛全往後一推,轉過身,理了理袖口的褶皺。
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慵懶的調子,好像剛才那個掐著人脖子的瘋子是另外一個人。
“我跟著遭什麼殃?”
他側過頭,看著衛全,嘴角那抹笑意又掛上去了,“我做什麼了嗎?我無非就是,過去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喊了句口號而己。我可還什麼都沒做呢。”
他轉過身,走到桌案前停下來,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了一下那柄摺扇的扇骨,然後拿起摺扇,在掌心裡轉了個圈。
“比起這個,這位傳人不是正在查她師傅方驚鴻的死嗎。我只要稍微給她透露那麼一點點,讓她對我起疑。”
他把摺扇往手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她自然就心心念念地惦記著我,把精力放在我這兒,過來查我。”
“一位大俠的傳人,整天圍著我轉,我也能借此在江湖上出個名不是?而且……”他轉過身,看著衛全,眼神里多了一層精明的光。
“那位怕我暴露,連累他,自然也得給我些幫助。到那時候,我還會像現在這樣無人問津嗎?”
他走到衛全面前,微微低下頭,湊近衛全的臉,聲音放得很輕,但依然聽得出,那語句下壓抑著不甘心。
“我不過就是想讓人記得我。要讓這天下人知道,還有我這麼一號人。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一個小小瓊華派弟子登門拜訪,本王就得把她當貴賓一樣供著!!”
把摺扇往桌上一擱,轉過身去,背對著衛全,兩隻手撐著桌沿,指節泛白。
衛全站在他身後,沉默著。
脖子上的紅痕還在隱隱發燙,但他沒有再伸手去摸。
他看著衛王的背影。那個背對著他的人,肩膀微微聳起,脊背繃得筆首,撐在桌沿上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這麼多年來,他是看著這人長大,看著這人一腔抱負,無處施展,看著這人在朝堂之上,處處被排擠。
他捱過主子的罵,捱過主子的罰,偶爾也會挨幾下打。
但無論主子怎麼對他,他從沒有任何一刻,想過背叛這個人。
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只是心中鬱悶無處發洩,他也沒想過真的拿自己怎樣。
一切都不過是想出人頭地,施展抱負,想讓人記得他。
衛全在心裡把衛王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
這話聽著像瘋話,可放眼衛王府如今的處境,被排擠到這個偏遠州城,無人登門,也無人在意。
王爺此招雖像是在刀尖上起舞,卻也確實是眼下唯一能搏出一條路的法子。
隨即衛全把頭低了下去,不再勸了。
第二天一早,木白和蘇玉剛用完早飯,就有下人來稟,說王爺請二位去會客廳一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