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放下了手裡的筷子。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些天她們把能準備的都準備了,可準備了再多,事到臨頭,心裡還是懸著的。
木白站起來理了理衣襬。蘇玉垂著眼睛整了整袖口,再抬眼的時候,臉上己經掛上了那副得體從容的微笑。
兩人什麼都沒說,跟著下人出了偏院。
到了會客廳,衛王己經在座了。
和第一次見面時差不多的場景,只是今天他換了身顏色更深的袍子,料子厚實,襯得整個人少了些閒散,多了幾分沉穩。
他坐在那裡端著一盞茶,看見兩人進來,也不起身,只是抬手虛虛一引,示意她們坐。
等兩人落了座,下人重新給她們面前的茶盞斟上熱茶。
衛王端著茶盞,先開口了,語調也不急不緩,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這幾日姚氏害喜害得厲害,實在讓人心焦,對二位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木白端起茶盞,腦子裡瘋狂轉著該怎麼接這種場面話。
她跟人打交道向來有什麼說什麼,這種客套來客套去的話她是真不擅長。
還沒等她想好措辭,蘇玉那邊己經自然得接了過去:“衛王這是說的哪裡話?是我們突然登門,多有叨擾,該說抱歉的是我們才是。”
語氣溫和,表情到位,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木白側過頭瞄了蘇玉一眼,沒出聲,在心裡默默比了個大拇指。
接下來的時間裡,木白徹底淪為了觀眾。
衛王說近來府裡事情多,沒能好好款待;蘇玉說哪裡哪裡,王府款待己經非常周到。
衛王說聽下人講二位這幾日在府裡逛了逛,不知可還滿意;蘇玉說王府園林精緻非常,景緻宜人,讓人流連忘返。
兩個人你來我往,臉上掛著笑,話裡話外都飄著茶香,說了半天全是些沒營養的場面話。
木白端著茶盞,眼睛盯著杯子裡的茶葉梗一根一根地數,數到第十幾根的時候差點打了個哈欠,趕緊藉著喝茶的姿勢把嘴堵上了。
就在她己經數到茶壺裡漂著三根完整的茶葉梗的時候,話題終於拐到了正題。
衛王把茶盞擱下,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抱歉的意思:“這幾日管家在府裡一一詢問,總算問到,確實有個叫石森的下人。前幾日因為偷盜府裡的東西,被看管起來了。所以才遲遲未能找到。”
蘇玉皺起眉頭,恰到好處地收攏眉心,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然後搖了一下頭:“偷盜?實在沒想到,這人竟會做出這種事情,令人不齒。”
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失望,像是在替那位素未謀面的師門長輩惋惜。
她說這話的時候甚至沒有去看木白,完全沉浸在一個瓊華派弟子聽到這種事該有的反應裡。
看著蘇玉的樣子,不知為何,木白在心裡陣陣心虛,跟她待的這幾日,蘇玉騙人的技術,都己經爐火純青了,她家裡人該不會怪自己把她教壞了吧。
衛王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語氣也跟著放緩了:“欸,咱們也不必急著下結論。把人帶過來,當面問問,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蘇玉,臉上帶著一種通情達理的溫和,好像真的只是一個不想冤枉好人的主人。
蘇玉猶豫了一拍,才點了點頭:“那就有勞衛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