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王朝衛全遞了個眼色。管家衛全欠身退下，腳步聲消失在門外。
等待的間隙裡會客廳忽然安靜下來。衛王端著茶盞慢慢地品。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響起了腳步聲。木白也把茶盞擱下，無聲地吐了口氣。
衛全先進來，站到衛王身側。
跟在他後面的是大壯，身形往門口一杵，差不多堵了半扇門。
大壯手裡拽著一個人的胳膊，正是石森。
石森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過了，臉上的汙垢洗掉了，看著比那晚在地牢裡蜷成一團的樣子齊整了不少，但也僅僅是齊整。
他的眼神緊繃著，像一隻被從籠子裡拎出來不知道要去哪裡的幼獸。
木白在心裡默默給衛王的表面功夫打了個分。衣裳換了，頭髮梳了，臉上也洗乾淨了，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收拾得跟換了個人似的。這戲做得夠足的。
石森低著頭，跟著大壯進了廳。他不敢到處亂看，更不敢抬頭看那個坐在上首的人。
可就在他垂著腦袋往前走的餘光裡，他看到了一個人。
大俠！
她真的在這裡。
石森的嘴唇動了一下，身體甚至微微往那個方向傾了半分。
木白在他張嘴之前就發現了，只是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石森的目光和她的撞上了片刻，然後他看見她眼珠往衛王的方向偏了偏。
石森的反應比木白預想的快得多。他立刻低下了頭，沒再張口。
木白只覺得手心裡全是汗。
她忘了提前跟石森通氣，告訴他“在衛王面前你要裝作不認識我”。
這件事她昨晚在地牢的時候就應該記著的，可她只念著夕夢在外面，得趕緊往回撤，把這一茬給忘了。
好在石森不傻，一個能獨自一人從肅州追到開同郡，混進王府當了那麼多天下人的少年，察言觀色的本事被這段經歷磨得足夠敏銳。
他眼裡那團亮起來的光壓下去了，臉上恢復了那副怯生生的，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少年的表情。
石森走到正廳中央，規規矩矩地跪下去，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草民，見過王爺。”
衛全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管家獨有的分寸感：“起身回話。”
石森慢慢抬起頭，看了一眼衛王，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像是在確認這個坐在上首的人允不允許他站起來。
確認完了後，才撐著膝蓋站起身，兩隻手垂在身側，十指微微蜷著。
衛全開始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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