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藝把手放下來,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陳導,對不起,我再試一次。”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站在她對面的時玥。
時玥站在梧桐樹下面,她的表情很安靜,沒有任何不耐煩。
高雲藝此刻卻覺得她如此的礙眼。
“來,從‘林深,你跟當時而我真的很像’這句開始。”陳藝龍說。
場記板打下來。
高雲藝深吸一口氣,看著時玥,嘴唇動了動。“林深,你跟當時的我真的很像。”
她的聲音是出來了,但節奏是錯的。
太快了,像在背書,不是像在和一個人說話,而是像在對著一堵牆朗讀。
臺詞說完之後,她試圖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柔軟,但她太用力了,柔軟變成了空洞,欣賞變成了打量。
時玥接上了戲。
她抬起頭,看著高雲藝,嘴角彎了一下。
與笑不同,她的表情是那種被人提起母親之後、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但不願意讓對方看出來、所以用一個小小的弧度來掩飾的彎度。
高雲藝硬著頭皮回了她一個笑容,想要繼續說臺詞,卻被陳藝龍再一次打斷了。
“卡。”
這次他沒有說問題出在哪裡,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後用食指敲了敲監視器的邊框。
那個敲擊聲很輕,但在安靜的片場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高雲藝的臉微微發白。
她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她沒有接住時玥的眼神。
不是她不想接,是她接不住。
她對時玥的敵意像一堵牆,橫亙在她和角色之間,她每說一句臺詞、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呼吸,都得先翻過那堵牆。
陳藝龍摘下耳機,放在監視器上,看向高雲藝:“高雲藝,你過來。”
高雲藝走過去,腳步有點沉。
陳藝龍沒有站起來,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從下往上地看高雲藝。
“你今天很不對勁,你根本不在狀態上,接不住時玥的戲不說,你自己的表情和臺詞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你覺得陳苗對林深應該抱有什麼樣的感情?”
陳藝龍突然問道。
“額,應該是可憐同情吧……”
高雲藝還是第一次被喊了這麼多次“卡”,感覺有些難堪,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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