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她走出休息室。
這次她沒有再跟時玥對視。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氣,然後看向陳藝龍:“陳導,我準備好了。”
場記板打下。
“林深,你跟當時的我真的很像。”高雲藝說。
這次她的語速慢了半拍,在“真的很像”西個字上放了一點氣聲,像一句嘆息。
她的眼神不再試圖變得柔軟,而是帶著一種剋制的、清醒的審視——她在看林深,但透過林深,她在看那個扎著麻花辮、站在田埂上、眼裡全是不服輸的年輕女孩。
時玥抬起頭。這次她給的反饋不一樣了——她沒有用那個剋制的彎嘴角,而是首首地看著高雲藝,看了兩秒,然後說:“是嗎?”
她伸出手,這次沒有去撫摸時玥的肩膀,而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兩個平等的、獨立的、互相尊重的人之間的那種觸碰。
“沒關係,”她說,“你會比我走得更遠。”
這句臺詞和劇本上的不一樣。
不過陳藝龍沒有喊卡,所以她沒有停。
她看著時玥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臺詞說出來:“因為你比我勇敢。”
片場安靜了整整五秒。
“過。”陳藝龍說。
他說完這個字之後,加了一句:“高雲藝,剛才那一條可以。以後就照這個狀態來。”
高雲藝站在原地,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她的手心全是汗,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抬頭看向時玥,時玥正在被化妝師補妝,側臉對著她,表情很平淡,好像剛才那一條過不過是今天無數條裡普通的一條。
雖然還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她與時玥是有差距的。
她第一次發現,承認別人比自己強,好像也沒有那麼難——難的是之前不想承認。
收工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
時玥換回自己的衛衣和運動褲,把劇本夾在胳肢窩底下,從片場走出來。
步玟靜在停車場等她,車門開著,發動機沒熄,車裡的暖風呼呼地往外冒。
“上車,外面冷。”步玟靜說。
時玥鑽進車裡,把劇本扔在後座,整個人癱在副駕駛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累?”
“不累。”時玥閉著眼睛說,“就是有點餓。今天中午那盒飯太難吃了,我就吃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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