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
他反扣住她的手指，掌心的溫度乾燥而穩定。兩個人走出巷子的時候誰都沒說話，她的手被他攥得緊
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被什麼人拽走。
三
到公交站的時候他停住了腳，鬆開她的手，把她往站臺上推了半步：“上車。”
她回頭看他：“今天的事你別一個人扛。”
“我知道。”
“我是認真的。你爸來找你的時候你可以叫我一起——”
“蘇糯。”他打斷她，看著她說話時撥出的白汽在路燈下散成一團霧氣，“剛才他差點打到你。”
“沒打到。”
“差一點也不行。”他微微低了低頭，視線和她平齊，“下次他再來找你，你別站著跟他說話。走。跑。
先走了再說。”
蘇糯看著他認真的眼睛，點了點頭。
車子來的時候她上了車，從車窗里望出去他站在路燈下面還沒走，校服的領子立起來擋住了一半側
臉。她隔著玻璃看他的輪廓越來越小，心裡翻來覆去他最後那句話——“差一點也不行”。他把她的安
全放在第一位，可是她更擔心的明明是他。
回到家她進了房間關上門，坐在床沿上發了很久的呆。她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個畫面，他爸抬手的
那一瞬間，她閉眼的那一瞬間，然後他擋過來的那一秒。那三個人的鋼管是他擋的，他爸的手也是他
擋的。兩輩子了。他一首在擋她前面。可是誰來擋在他前面？
她掏出手機打了很長一段話，又刪掉了。又打了一段，又刪掉了。最後只發了三個字：“我到家了。”
他回得很快：“好。”
她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天，又發了一條：“你也是。”那邊回：“嗯。”
蘇糯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關了燈。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轉。她
不知道他爸會不會再來找她，也不知道他爸下次來的時候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但她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護她，她也要護他。他擋在前面的時候她要在後面站著，但不能只是站著。
她閉上眼的時候，被窩外面伸進來的冷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他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讓她覺得
安心。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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