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三放學後，陸執在校門口等蘇糯。她跑出來的時候他正跨在車上單腳撐地，手裡沒拿可樂，食指上
繞著一根舊鑰匙繩。看到她跑過來他偏了下頭：“走。”
“去哪兒？”
“我媽以前那個朋友住的地方。我跟我班主任請了假。”
蘇糯愣了一下：“今天就去？”
“嗯。早去早回。”
她跨上後座摟住他的腰，他踩動踏板騎了出去。十二月底的風從耳邊刮過去，他騎得比平時快，路邊
光禿禿的梧桐枝丫在灰白的天色裡向後倒退。蘇糯把臉埋在他背後，風聲很大，她沒有問他緊不緊
張，只是把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
騎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在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停了車。小區樓間距很窄，綠化帶裡的冬青蒙了一層灰。
陸執鎖好車帶著她往裡走，單元門沒有門禁，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兩層，昏暗暗的。他在三樓一扇門
前停住，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門。
裡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女人探出半張臉來。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短髮
燙過，鬢角有些灰白，穿著家常毛衣。她看到陸執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
秒才認出來：“小執？你怎麼來了？”
陸執抿了一下嘴，開口的時候聲音很低：“趙阿姨，我來想跟您打聽一件事。”
趙阿姨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蘇糯，沒有多問，側身讓開了門：“進來說。”
二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趙阿姨倒了水端過來，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陸執幾眼，目光裡有一種複雜
的溫和：“好久沒見你了。上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上初中呢——長這麼高了。”
陸執握著水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兩下，開門見山地開口了：“趙阿姨，我想找我爸。”
趙阿姨的表情微微一變。她放下手裡的杯子，沉默了幾秒才說話：“你找他幹什麼？他又去找你了？”
“學校那邊需要家長去溝通，不然可能會給我辦轉學。”
“轉學？”趙阿姨皺了一下眉，“他在你們學校鬧的時候我怎麼沒聽說——”
“上個月的事。他在校門口鬧了一場，後來又找了教導處。”
趙阿姨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她看著陸執，那雙眼睛裡有心疼也有隱忍的怒意，嘴唇張了一下又合
上，像是在斟酌該怎麼措辭。最後她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櫃子前開啟抽屜翻了翻，拿出一張折得整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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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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