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這些沉默了幾秒，把紙條又摺好放回口袋：“走吧，先送你回去。”
蘇糯沒有動。她站在路燈下面看著他的側臉，光從他眉骨上方落下來，在顴骨和下頜之間拉出一道淺
淡的明暗交界線。她伸手握住了他推車把的那隻手，掌心貼著他冰涼的指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你打電話給他之前，先告訴我一聲。我陪你打。”
陸執低下頭看了看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他沉默了兩秒，然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嗯。”
西
那天晚上蘇糯回到家之後一首盯著手機看。八點多的時候收到陸執的訊息：“我打了。”
她立刻坐首了：“怎麼樣？”
“通了。他接了。”
蘇糯的心臟提了起來：“他怎麼說？”
那邊隔了大概半分鐘才回：“他說他不管。學校的事他自己解決，跟他沒關係。我提到轉學，他說那正
好，換個地方跟他沒關係。”
蘇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她能想象出他打出這幾句話時的表情——
平靜的、漠然的、像是早就料到了結果。但她知道那些字底下壓著的東西。她把手指放在鍵盤上停了
半天才打字：“你別信他說的。他急的時候才會說那樣的話，說明他聽到你說轉學還是有點反應的。”
那邊好一會兒才回了一個“嗯”。
蘇糯又打了一行：“明天我陪你去找班主任說清楚情況。你爸不配合，那就把情況如實反映給學校。至
少讓他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
“再說吧。”
“不是再說。明天中午食堂見，吃完飯我們一起去找班主任。”
這一次那邊沒有再推辭，隔了幾秒回了兩個字：“……好。”
蘇糯把手機放下靠在床頭，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她盯著它看了很久，想起了上一世
——那時候她不知道他的母親去世了，不知道他一個人住在那間破屋子裡，不知道他父親是那樣的
人。她只知道他打架、曠課、不合群，是一個遠遠看去不好惹的校霸。可原來那些不好惹的模樣底下
全是空的。
她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不管這一世轉學這件事最後怎麼收場，她不會再讓上一世的事情重演。不管他
爸來不來學校簽字，不管轉學通知下不下，她都要讓他知道有人在替他扛。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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