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週之後蘇糯從班主任劉老師那兒得到了確切訊息——校方同意寬限到本月底，也就是還有三週時
間。條件是這三週內陸執不能有任何違紀記錄，同時必須至少有一次有效的家長聯絡記錄。
蘇糯把這個訊息告訴陸執的時候他正靠在理科班門口等她下課，聽完之後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點
了點頭：“三週，夠了。”
蘇糯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聯絡你爸？”
“再打電話。他不接就發簡訊。簡訊不回就去趙阿姨說的那個地方找他。”
“你知道他住哪？”
“趙阿姨給我一個大概位置，說是在城西一個城中村。我沒去過。準備週末去看看。”
蘇糯立刻接話：“我跟你一起去。”
陸執低頭看了她一眼：“那邊挺亂的。”
“亂就亂，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他沉默了兩秒，大概也知道她在這件事上不會讓步，最後只是點了下頭：“週六上午。在學校後門碰
面。”
二
週六一早蘇糯出門的時候跟她媽說是去圖書館複習，背了個帆布包就出了門。到後門的時候陸執己經
等在那兒了，今天換了件深色的舊夾克，看著比平時沉穩些。兩個人坐了兩趟公交才到了趙阿姨說的
那個片區，城中村的路又窄又亂，電線在頭頂交纏成灰色的網，路兩邊擠滿了小賣部和修車鋪，空氣
裡飄著油煙和塵土混雜的味道。
陸執沿著趙阿姨給的地址找了好幾條巷子，最後在一棟老舊的五層樓前面停住了。樓外牆面掉了大片
大片的灰皮，樓下的鐵門是開著的。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回頭對蘇糯說：“你在樓下等
我。”
“我不。”
“上面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我就更要上去了。”
陸執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先進去了。蘇糯跟在他後面上樓，樓梯間的燈是壞
的，只有每層拐角窗戶透進來一點灰白天光。他們在西樓一間門口停住，門是普通的防盜門，漆面斑
駁，門框邊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撕剩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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