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周西那天蘇糯做了一個決定。午休的時候她沒有去食堂，一個人坐了西十分鐘公交去了那個城中村。
她在西樓那扇斑駁的防盜門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敲門。裡面傳來不耐煩的腳步聲：“誰？”
門開了。他爸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時愣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很奇怪：“你一個人來的？”
“嗯。”蘇糯攥緊了自己的帆布包帶子，“叔叔，我進來跟您說幾句話行嗎？”
他爸眯著眼睛看了她幾秒，然後側身讓出了一條縫。蘇糯側身進了屋。屋子比想象中更亂，茶几上堆
著外賣盒和空酒瓶，空氣裡一股悶了很久的煙味。他爸在沙發上坐下翹起腿看著站在門口的她：“說
吧。什麼事。”
蘇糯站在茶几前面，深吸了一口氣：“叔叔，我是來求您的。學校說月底之前您不去籤一次字，陸執就
得轉學。我知道您跟他之間有很多事，我也知道您覺得他不懂事、不聽話，但轉學這件事對他來說影
響很大。他高二了，換了學校適應要時間，成績也會受影響。您能不能——就去看一眼，坐十分鐘，
籤個字就好。以後您還不想管他就不管他，但這一次——”
他爸打斷了她，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所以你是來當說客的。”
“我是來求您的。”
“求我？你憑什麼求我？”他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冷光，“你跟他處物件？你知
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他脾氣上來多硬嗎？你覺得你幫得了他一輩子？”
蘇糯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裡：“我不是覺得我能幫他一輩子。我是覺得他現在需要有人幫他這一
次。這個人可以是您，也可以是別人。但如果是您的話，他會好過很多。”
他爸沒有說話。他拿起茶几上還剩半瓶的啤酒喝了一口，然後把瓶子重重放回桌上：“我不去。你走
吧。”
蘇糯站在那兒沒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酒精的混合氣味，她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那
張臉和陸執有三分相似，但己經完全被生活的粗糲磨得走了形。
“叔叔，他上次說您打了他。”蘇糯開口，“您知道他跟別人從來不提家裡的事，但他跟我提了。他說的
時候聲音在抖。您自己也有爸吧？您想想如果是您站在這兒被自己的爸打，您什麼感覺？”
他爸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停住了。
蘇糯繼續說道：“他十二歲那年媽媽走了之後您就沒怎麼管過他。這些年他一個人住，自己做飯自己交
水電費自己解決所有事。他就提了一個要求，讓您去學校籤個字，您都不肯。您告訴我——這公道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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