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蘇糯又去找了班主任劉老師兩次。
第一次是周西午休，她把城中村的情況如實說了——他爸明確拒絕簽字，態度強硬，陸執本人去了一
次也被趕了出來。劉老師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說：“蘇糯，我這邊能做的己經做了。你讓陸執自己再
來一趟，我給他寫一份家庭情況說明附進檔案裡。但是能不能起作用，我不敢保證。”
第二次是下週一早上，蘇糯把陸執寫的書面材料交到劉老師手裡。那是陸執自己用圓珠筆寫的，字跡
很潦草，但每一行都寫得很認真，寫他母親去世時間、寫他父親失聯的時間、寫他一個人住、寫他這
些年是怎麼過的。蘇糯是第一次看到他用文字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讀的時候鼻子酸了很久。
劉老師看完了那份材料，鄭重地把它收進了資料夾：“我會首接送到教導主任那裡去。月底之前如果有
訊息我通知你們。”
蘇糯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才緩過來。她掏出手機給陸執發了一條訊息：“材料交了。
劉老師說她儘量。”
陸執回得很快：“嗯。”
二
最後一週過得比前面幾周都快。
蘇糯明顯感覺到陸執的狀態跟他前面幾周不一樣了。他不再每天去天台待著，也不再盯著手機等他爸
的訊息，反而變得異常穩定——按時上課，按時吃飯，放學按時送她，每件事都跟以前一樣，只是話
比以前更少了。蘇糯有次坐在他後座上忽然問他：“你是不是己經在做轉學的準備了？”
他沉默了兩秒：“沒有。”
“你說沒有的時候語氣不對。”
“……我把書理了一下。”
蘇糯把臉埋在他背上沒接話。她想起他那間小屋子裡那些摞在桌上的課本和練習冊，大部分是他自己
從舊書攤上買的，邊角都翻卷了。他要“理一下”那些書意味著什麼，她不敢細想。
第三天傍晚他們在河堤上站了一會兒，風比上週更冷了。他把自己圍巾摘下來圍在她脖子上，圍了兩
圈打了個結，低頭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轉走了，你每天還會好好吃飯嗎。”
蘇糯抬頭看他：“你轉不走。”
“萬一呢。”
“那你每天也要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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