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桌子的距離誰也不說話，但那種沉默安靜又妥帖，像被子壓在身上一樣踏實。
她嗑完一把瓜子忽然開口：“陸執。”
“嗯。”
“你爸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再試一次？”
他翻書頁的動作停了一下：“過了十五吧。正月裡去找他也白搭。”
“那我陪你去。”
“每次都是你陪。”
“那又怎樣。”
他合上書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窗外有小孩放鞭炮的聲音噼裡啪啦地響了一陣，蓋過了他
的聲音，但她看清他的口型說了一個“好”字。
西
正月十六那天，他們第二次去了城中村。
這一次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但陽光比上次好一些，灰白的天光從樓梯間拐角的窗戶照進來，浮塵在
光柱裡緩慢旋轉。陸執在那扇斑駁的防盜門前站了幾秒才抬手敲，蘇糯站在他身後半步，屏著呼吸等
回應。
這一次裡面有了動靜。拖沓的腳步聲靠近，門開了一條縫。他爸站在門後面，穿著和上次同一件舊毛
衣，臉色還是那樣暗沉，但至少看起來沒喝多。他看到門外的人時表情沒有上次那麼衝，只是皺著眉
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屋裡走，門沒關。
陸執轉頭看了蘇糯一眼。蘇糯朝他點了一下頭。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蘇糯跟在後面。屋子跟上次一樣
亂，但茶几上那些酒瓶少了一些。他爸在沙發上坐下來，沒看他們也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又為那件事來的？”
“嗯。”陸執站在茶几前面，“上次學校說可以緩到下學期開學之前。開學之前籤個字就好。”
他爸拿遙控器按開電視，螢幕亮了又被他按掉，來回折騰了兩回才把遙控器扔在沙發上。他抬頭看了
陸執一眼，又看了蘇糯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回陸執臉上：“你那個班主任說的，只籤一次？”
“嗯。”
“簽完以後沒別的事？”
“沒。”
他爸沉默了很長時間。蘇糯看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在輕輕叩著褲面，像是心裡也在反覆掂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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