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晚上蘇糯回到家之後沒有吃飯。她媽敲門問了兩回，她都隔著門說吃過了。她坐在床沿上捏著手
機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最後給陸執發了一條訊息：“你今天那些話，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傳送成功。她盯著螢幕看了十分鐘，沒有回覆。
她又發了一條：“我不走。你跟我說清楚。”
又看了十分鐘，還是沒有回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躺下來。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三月底的夜晚比冬天安靜許多，
樓下偶爾有汽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消失。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腦子
裡反覆回放著白天走廊上的畫面——他說“散了吧”的時候眼神在抖，他轉身走掉的那個背影，他最後
被叫走時幾乎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他不是自己想說的。有人推了他。
第二天早上蘇糯去學校的時候在校門口等了十分鐘，沒看到陸執。她又去了理科班門口，他的座位空
著，桌上的書整整齊齊地摞在左上角，像是被人刻意理過。她攔住一個理科班的男生問了一句，對方
說：“陸執今天請假了。好像是早上打電話跟班主任說的，身體不舒服。”
蘇糯站在理科班門口看著那個空位，手指攥著自己的袖口攥到指節泛白。她轉身走了，上午的課一個
字都沒有聽進去。課間她給陸執發了第三條訊息：“你請假了？在家嗎？我放學去找你。”
沒有回覆。
中午她又發：“我去你家找你。不管你開不開門。”
這一次終於有了迴音。兩個字：“別來。”
蘇糯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她吸了一口氣，回了一條：“你讓我別來我就不來？你忘了我說過什麼
了？我說了我不滾。你說了多少次散？哪次散了？”
這次對面沒有再回。
二
下午放學蘇糯首接去了那條巷子。鐵皮門關著，她抬手敲了三下沒有動靜。她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
道：“陸執，我知道你在裡面。”
裡面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你回去吧。”
“你不開門我就坐門口等。”
“蘇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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