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八月初蘇糯在手機上搜了一整個下午，翻到了城郊一處荷塘的資訊。
不大，但網上評價說七月底八月初開得正好，有木棧道可以走進去看。她把頁面截了圖發給陸執：“這週末去不去？”
那邊隔了一會兒回過來：“荷花？”
“嗯。你媽說過要帶你看荷花，後來沒看成。現在補上。”
對面沉默了一陣子：“這週末哪天。”
“週六。天氣預報說晴天。”
“那去。”
週六早上他們在公交站碰頭，他穿了件深灰色短袖，背了那天的舊運動包，裡面露出來兩瓶水和一把傘。
蘇糯看到他第一眼先低頭看了看他的鞋——換了雙新的白色運動鞋，她上次在他那兒見過但沒見他穿過，標籤剛剪。
她指了一下他的腳：“新鞋？”
“……嗯。”
“專門為看荷花買的？”
他沒接話，偏過臉去看了一下旁邊路過的公交車。
蘇糯彎了一下嘴角沒再追問。他們上車坐了兩站轉了一趟車，一個小時後到了城郊那片荷塘入口。剛走進去一陣夾著水汽的風撲面而來，
視野驟然鋪展開——一大片碧綠的荷葉層層疊疊地鋪滿了整個水面，荷花從葉叢間探出來，
粉色、白色、淺粉帶白邊的，高的矮的，有的全開了露著嫩黃的花蕊，有的還攏著花苞尖尖地立在水面上。
蘇糯站在入口處愣了兩秒才往前走。木棧道窄窄的彎彎曲曲地穿進荷塘深處，兩邊荷葉高過了人的腰，走在裡面像被綠色圍住了。
她走到棧道中間停下來，低頭看水面上浮著的小圓葉和葉底下隱約遊動的影子，又抬頭看了看頭頂被荷葉縫隙曬碎的陽光。
她轉頭找陸執，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正低頭看著近旁一朵垂下來的荷花。
他的表情很安靜，目光在那朵花上停了好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花瓣邊緣又收回去了。
“你媽說的荷花。”蘇糯走過去站到他旁邊，“是不是這種。”
“嗯。”他點了一下頭，聲音比平時輕，“跟她說的一樣。
夏天開，開了之後花瓣慢慢掉，葉子能撐到秋天。”
她偏頭看他，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還落在那朵花上，但嘴角那根線是松的，整個人站在這片綠色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她沒有再多問，只是安靜地站在他旁邊，一起看那朵半開的粉色荷花在微風裡輕輕晃了晃。
二
他們沿著棧道慢慢走了小半圈，蘇糯在一處開闊些的平臺邊停下來拍了張照片，鏡頭框進去碧綠的荷葉和遠處露出水面的荷苞，又轉頭對準了陸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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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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