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中旬學校組織了高考前最後一次全市模擬統考。
考試排了兩天，蘇糯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兩天六門考下來人像被抽空了一層。
她在走廊上靠牆站了一會兒緩了緩，轉頭看到陸執也從理科考場那邊走過來，臉色比平時白一些，但精神狀態看著還行。
“你考完了？”她問。
“剛出來。你呢？”
“也剛出來。”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一時都沒說話，旁邊有別的考生從身邊急匆匆走過去，有人在對答案、有人沉默著低頭走。
蘇糯覺得自己現在什麼話都不想說，什麼答案都不想對，只想找個地方坐著安靜待一會兒。
陸執站在她旁邊也沒有開口提考試的事，只是伸手把她搭在肩膀上的書包帶子調整了一下位置：“走吧，去食堂喝碗湯。”
她跟在他旁邊走去食堂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他也放慢了步速配合她。
食堂里人不算多，他去視窗打了兩碗熱湯端過來放在她面前一碗。
她捧著碗慢慢喝的時候覺得燙意從胃裡升起來，整個人才從那種考完試後的虛脫感裡一點點回溫。
“你覺得怎麼樣？”她問。
“還行。理綜比平時順一點。”
“那應該穩。”
他低頭喝湯沒有接話，但蘇糯注意到他喝湯的時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多了一點點。
她知道他如果覺得“還行”實際往往還要好一些，那種不過分膨脹也不過分自貶的“還行”是他對自己最真實的評價。
二
成績出來那天是西月下旬的週一。
蘇糯是從班主任發在群裡的電子表格上看到的，她的總分比上次高了不少，排名又回了年級前十五。
她往下滑看了一下陸執的理科成績——三十一名。
從去年秋天入學時的將近一百名到現在的三十一名，每一步她都在旁邊看著。
課間她在走廊上碰到他的時候，他正從理科班那邊走過來。
她站在走廊中間等著他走過來：“看到了？”
“嗯。”
“三十一了。”
他站在她面前停住了腳步，窗外西月底的陽光正好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層暖光裡：“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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