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月一開學蘇糯就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走廊上的倒計時牌換成了紅色大字，每天進教學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不斷縮小的數字。
老師們講話的語氣也比之前緊了一些，課間不再閒聊了，連周曉這種平時愛八卦的人最近都安安靜靜地埋頭刷題。
蘇糯自己也在調整節奏。
她把各科的知識點按優先順序排了序，每天固定做一套文綜卷子，英語和語文交叉著來，數學保持刷題頻率不動搖。
陸執那邊也一樣，他給自己定了更細的時間表，連午休的十分鐘都被他拿來背英語單詞。
兩個人見面的時間被擠得更少了，有時候一整天只是在食堂碰到打個照面，互相看一眼對方盤子裡的菜就知道有沒有好好吃飯。
三月中旬有一次模擬考，蘇糯沒考好。文綜比平時低了十幾分，年級排名掉到了二十五。
成績出來那天中午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裡看著卷子發呆，沒去食堂。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門被推開了，陸執端著一個餐盤走進來放在她桌上，上面是她平時愛吃的番茄炒蛋和一份米飯。
他自己坐在對面拿著另一個餐盤開始吃，什麼都沒問。
蘇糯低頭看著面前的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你同桌說的。”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完嚥下去，“先吃飯。”
蘇糯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放下筷子繼續看著卷子上那道地理大題，他坐在對面也不催她，就安安靜靜地吃自己的。過了幾分鐘他才開口：“哪一科拖的。”
“地理。自然地理兩道大題沒答到點上。”
“那你把錯題整理出來，今晚我給你講。”
“你理科生給我講地理？”
“地理有圖。我看得懂。”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說“我看得懂”的樣子，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她低頭把剩下的飯扒完，然後他坐在對面等她吃完才把兩個餐盤疊起來端走。
她看著他把餐盤送去回收的背影，忽然覺得那種“有人知道你在哪、知道你沒吃飯、端著飯來找你”的踏實感，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
二
那段低谷持續了三西天。
蘇糯把地理選擇題和大題分專題重新理了一遍，一道一道地過之前做錯的真題，陸執每天晚上會發訊息問她“今天理了幾道”，她回了數字他就回一個“好”，不會多說別的。
那種詢問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她還在做著，沒有停下來。
週五晚上她發訊息說地理錯題理完了，他秒回：“明天來你家。把你整理的給我看看。”
“你明天不復習？”
“看你的地理錯題就是複習。”
第二天下午他坐在她家書桌前翻她整理的地理專題本，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有些地方他會停下來問她為什麼選那個選項，她被問住了就重新看一遍題幹，有時候說著說著自己就理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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