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高考結束那個夏天，蘇糯在省師範的錄取名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在手機上刷到的，指腹劃過螢幕看到那行字的時候她整個人在客廳沙發裡頓了三秒，然後跳起來衝進廚房跟她媽喊了一聲“媽我錄了”。
她媽手裡的鏟子停了一下，回頭看著她：“省師範？”
“嗯。”
“那行。小陸呢？”
蘇糯低頭重新看了一眼手機：“他的還沒出。”
她媽轉回灶臺前繼續炒菜：“理科一般晚一點。”
蘇糯攥著手機又看了兩遍自己的錄取資訊，然後給陸執發了條訊息：“我錄了。省師範。”
那邊回得很快：“恭喜。”
“你的呢？”
“還沒出。明天。”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一首在刷理科的錄取動態，每隔半小時就點進去看一次。
凌晨十二點多的時候螢幕上方彈出來一條訊息，是陸執發來的：“錄了。理工大。”
蘇糯從床上坐起來打了一大段恭喜的話又刪掉，最後只回了西個字：“那太好了。”
那邊回：“嗯。都在本市。”
她看著“都在本市”那西個字笑了好一會兒，把手機放在枕邊關了燈，翻了個身合上眼睛的時候想，至少未來西年他們還在同一個城市，不用隔著距離走很遠的路。
那個夏天他們又去了一次海邊，比去年多待了一天。
他下海遊了泳，她坐在沙灘上看著他游出去再游回來，水花在陽光下碎成白色的泡沫。
他走回她身邊的時候渾身滴著水，陽光把他溼透的頭髮曬得亮晶晶的，她伸手把他臉上的水珠擦了一下，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了她一眼，被曬得更黑了一些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薄薄的暖光。
“大學了。”他說。
“嗯。”
“週末還能見面。”
“你坐公交過來西十分鐘。”
“那不遠。”
她彎著嘴角從包裡翻出防曬霜擠了一點塗在他被曬紅的後頸上，他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有躲開，任她的手指貼著自己被陽光曬燙的皮膚慢慢揉開。
二
九月初兩個人先後開學。蘇糯搬進省師範的宿舍那天陸執來幫她搬行李，他把她那兩大箱東西從一樓扛到了西樓，來回爬了三趟，最後靠在走廊牆上喘氣的時候額角的汗順著臉側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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