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七號早上蘇糯醒得比鬧鐘早。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是淺灰色的，天還沒大亮。
她躺在床上安靜地躺了半分鐘，確認自己心跳正常、呼吸平穩、沒有那種噩夢驚醒後滿身冷汗的慌亂感。
去年今日她還在為一件事拼命隱瞞而緊張，今年今日她要上考場了。
她翻了個身坐起來，去洗手間洗漱換衣服，吃完她媽做好的早飯，出門前看了一眼手機——陸執發了一條訊息：“出發了沒。”
“正要出門。”
“考場見。”
她回了一個“好”，背上書包出了門。
六月七號早上的陽光己經很亮了，街邊的早餐店熱氣蒸騰著，有人在門口排隊買豆漿油條。
蘇糯走在去考場的路上戴著耳機聽了一會兒白噪音，走到考場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陸執。
他比她早到一些，站在校門旁邊的樹蔭下面，手裡拿著透明文具袋，黑色短袖被晨風吹得微微貼了一下後背又鬆開。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也看到了她，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對視了一下，誰也沒說太多話。
“帶水了嗎？”他問。
“帶了。”
“筆夠用？”
“夠。”
他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蘇糯彎了一下嘴角：“考場上見不到，考完出來見。”
“嗯。”
“那我進去了。”
“好。”
她轉身往考場入口走的時候沒有回頭。
考場的鈴聲在身後響起來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文具袋放在桌上坐下來，手心微微出汗，但筆握在手裡的時候穩住了。
上午語文，下午數學。
第一天的兩門考完之後蘇糯走出考場的時候腿有點軟，但精神是清醒的。
她看到陸執己經在門口那棵樹下等著了，兩個人碰面之後沒有對答案，沒有討論考得怎麼樣，只是並排走出校門去附近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麵。
面端上來的時候他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了兩片給她，她低頭吃完了一整碗，覺得兩條腿從那種虛浮的狀態裡慢慢落回了地面。
第二天理綜和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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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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