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二十五號那天，蘇糯課桌左上角的倒計時便籤撕到了最後一張。
上面寫著“距離高考還有13天”，是她昨晚睡前親手寫上去的，數字不大但筆畫很認真。
她到教室坐下來的時候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英語書翻到需要複習的那一頁，開始背作文範文。
那天課間她路過理科班的時候沒有看到陸執。
她往裡張望了一下，他座位空著，桌面很整潔，幾本書整齊地摞在左上角，像是一個即將長途旅行的人提前收拾好了行李。
她頓了一下，然後去走廊盡頭拐角的平臺上看到了他。
他站在那兒靠著欄杆，手裡捏著一沓卡片大小的東西，正在一張一張地翻。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猜的。”她站到他旁邊往他手裡看了一眼，是一沓自己手寫的單詞卡片，紙裁得很齊，正面寫著英文背面寫著中文。“你還有這個？”
“最後兩週了，零散時間背一下。”
蘇糯拿過最上面那張翻了翻，卡片邊緣被翻得起了毛，中間某幾張的紙角微微卷翹，像是被反覆握在手裡翻看過很多次。
她把它還給他：“你緊張嗎。”
“有一點。你呢。”
“也有一點。”她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操場上正在上體育課的低年級學生，跑道上有人在跑步，草地在五月底的陽光下綠得發亮，
“但不是害怕的那種。是——那種等著上考場的感覺。”
他把她遞回來的那張卡片夾回最下面：“嗯，我也是。”
兩個人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樓下傳來體育老師的哨聲和學生的笑聲，隔了三層樓傳上來變得很輕很遠。
蘇糯偏頭看著他側臉的輪廓，他的表情很平靜，手裡那沓卡片被他握得微微彎曲又鬆開，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
她伸出手指在他握著卡片的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那我們十天後見。”
“十天後？”
“高考第一天早上。”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嗯。十天後見。”
二
最後一週學校不再佈置新題了，老師們統一口徑說“迴歸基礎，保持手感”。
蘇糯把之前整理的錯題本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每一科的重點題型挑了幾道重做，保持每天一定的練習量但不再刷難題。
陸執那邊也一樣。
有天中午他在食堂對她說：“我把物理公式從頭到尾默寫了一遍。有些模糊的重新抄了貼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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