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爸受傷了，我去醫院看他，他躺在床上跟我說‘你忙就別來了’，
連句埋怨都沒說。我出來的時候覺得……”
他停了停，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覺得什麼都落不了地。”
蘇糯看著他說完這段話。他的目光垂在地上，沒有看她。
“所以你覺得自己不行了，就決定把我也扔了？”她問。
“我沒扔你。我是——”
“你是什麼？”
他抬起頭來。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一些，他的眼神比剛才更首了一些：“我怕你以後後悔跟我在一起。”
蘇糯看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你昨晚那長訊息裡說‘你太好了，我配不上’——那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誰配不上誰這回事，只有願不願意。
你在原地打轉的時候你確實不好看，但那段時間我也沒走。你覺得你配不上我，那你問問自己——你願不願意變好？”
他看著她，目光在她的瞳孔裡停住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當然願意。”
“那你推開我幹什麼。”
他看著她，忽然什麼話都沒有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然後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微微繃著，呼吸比平時沉一些，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有碰她，但額頭靠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實實在在地落了下來。
蘇糯感覺到了他那個動作裡的全部意思——不是哭，不是崩潰，是一種“我撐不住了但我不知道怎麼說”的沉默求助。
她抬起手環住了他的背，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你以後再有這種‘想把我推開’的念頭，先跟我說一聲。我同意了再推。”
他的聲音從他埋下去的位置傳上來，悶悶的：“你沒有一次會同意。”
“你知道還發那條長訊息？”
他沒有接話，但他的身體微微鬆了一下。
三
那天早上他們在理工大後面的步道上走了很久。
風一首在吹，她把圍巾分了一半繞到他脖子上，兩條圍巾纏在一起變成了一條不太對稱的長度。
他沒有拒絕，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上多出來的半截圍巾，嘴角終於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後來他們去了學校外面那家早餐店吃了熱餛飩。
他把辣椒油瓶子推到她面前的時候跟她對視了一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跟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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