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早上蘇糯出門的時候天還沒全亮。
六點半的公交車上人不多，她靠窗坐著，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昨晚那幾條訊息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的記錄。
她又一次劃到末尾看了他最後發的那條“好”字，然後鎖了螢幕放進兜裡。
窗外十二月的天灰濛濛的，路燈還沒熄，在灰白的天色裡縮成一團一團模糊的暖黃色光暈。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想起他高中時站在校門口等她放學的樣子——那時候他話也不多，但他會靠在牆邊等她，手裡攥著兩罐可樂，一罐給她。
公交車到理工大站的時候她站起來下了車。
風很大，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快步走進校門的時候迎面碰到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大概是要去自習或者上課。
她繞到宿舍樓下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我到了。”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句：“我下來。”
他在樓道口出現的時候穿著件深灰色的厚外套，拉鍊拉到頂，頭髮有點亂，像是剛醒不久或者根本沒怎麼睡。
他走出來站到她面前的時候兩個人的距離隔了將近一步，他沒有靠太近。
“去外面走走吧。”蘇糯先開了口。
他點了一下頭，走在前面帶路。
兩個人從宿舍區穿過操場走到理工大後面那條人比較少的步道上，路邊種著銀杏，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冷風裡微微搖晃。
她走在他旁邊沒有著急開口，他也沉默著。
兩個人走了快一百米他先停住了腳步，她跟著停下來。他轉過身看著她，撥出的白汽在冷空氣裡散成一小團霧：“你看了昨晚的訊息了。”
“看了。”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蘇糯站在他對面看著他：“你先告訴我，你說那些話之前有沒有跟別人商量過。”
“沒有。”
“那你爸那邊——”
“跟他沒關係。”
蘇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兩隻手垂在身側：“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你‘拉著我走不到我想去的地方’——你覺得我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陸執頓了一下：“……跟高中不一樣了。大學之後你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朋友和社團。你週末過得挺好，不需要隔週跑來理工大看我。”
“所以你在替我節省時間？”
“我在想——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人。”
蘇糯安靜地聽他說完。
風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把她鬢邊的碎髮吹起來，她伸手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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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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