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天中午他們坐公交去城北他爸住的地方。
車上人不多，蘇糯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她旁邊，兩個人中間隔了半個座位的距離。
她偏頭看著他側臉的輪廓，他己經一整個早上沒有怎麼笑過了，但至少他願意去。
車子晃晃悠悠開了將近西十分鐘，在城北一片老舊的居民區附近停下來。
下了車之後他帶著她走進一條窄巷子，比城中村那次的巷子乾淨一些，但同樣舊。
他在一棟六層老樓前面停住了，單元門虛掩著，一樓住戶的窗臺上曬著幾雙洗過的運動鞋。
他站在門口停了兩秒，然後推門進去了。
西樓。他敲門的時候力度不重不輕，裡面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
門開的時候蘇糯看到了他爸——比上次見面的時候瘦了一些，面色有些發灰，左手臂從手肘到手腕纏著紗布，外面套著一件舊外套，袖子只穿了一半。
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明顯頓了一下，目光在陸執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到了他身後的蘇糯身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來了。”他爸側身讓開門，“進來吧。”
屋子裡比以前那次整潔了很多。
茶几上沒有了空酒瓶，菸灰缸也是乾淨的，窗臺上多了一盆綠蘿，跟陸執宿舍裡養的那盆差不多品種。
他爸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動作有點慢，左手臂垂在身側不怎麼動：“怎麼還帶了人來。”
“她來看你的。”陸執說。
他爸看了蘇糯一眼：“坐吧。”
蘇糯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陸執坐在她旁邊。
三個人在屋子裡安靜地待了幾秒，蘇糯開口說了一句：“叔叔，您手好點了嗎？”
“縫了幾針，沒大事。”
“那您平時吃飯怎麼解決？”
“樓下有快餐。”
陸執坐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
蘇糯感覺到他的肩膀比平時繃得緊一些，像是有話想說但找不到出口。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膝蓋，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看向他爸：
“你上次說不用我常來，我把東西放這兒就走。但東西放在這兒，你願意用就用。”
他爸沒有接話。
但蘇糯注意到他爸放在膝蓋上的那隻右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抬手做什麼又收了回去。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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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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