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下旬，蘇糯注意到陸執接電話的頻率變高了。
她週末去看他的時候，他的手機總在響，他會拿起來看一眼，然後走到陽臺上去接。
回來的時候表情跟走之前差不多，但蘇糯看到他在講完電話之後會按一下眉心，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壓下去才能轉回來面對她。
第一次這樣的時候她沒有問。
第二次的時候她問了一句：“你爸那邊又怎麼了？”
他坐下來喝了口水：“沒什麼，複查的事。”
“複查什麼？”
“之前傷了的那隻手，恢復得不太理想。”他把水杯放下，“可能要再做一次檢查。”
蘇糯看著他說話時的表情，他的語氣很平，但她注意到他說“恢復得不太理想”這幾個字的時候，握著水杯的手稍微收緊了一下。
她在心裡記下了這件事，沒有繼續追問。
五月初的一個週三下午，蘇糯本來沒有計劃去理工大，但那天剛好在附近做志願服務，活動結束得早，她就順路過去了。
她在宿舍樓下給他發了條訊息說到了，隔了一會兒他回了一句“我下來”。
她等他的時候看到宿舍樓門口有幾棵石榴樹，五月初的石榴花開得正好，橘紅色的花瓣在午後的光線下亮得像要點燃一樣。
她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花，然後看到他下來了。
他走近的時候蘇糯注意到他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一些。
不是那種明顯的消瘦，是臉側的線條比以前更清晰了一點，眼下那層顏色也重了一點點。
他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先問了一句：“你怎麼過來了？”
“順路。”
“那走吧，去圖書館坐坐。”
他們並排往圖書館走的時候她偏頭看了他幾眼，他的步伐跟平時差不多，但肩膀比平時微微前傾了一點點。
她沒有說什麼，走了一段路到了圖書館外面的長椅處停住了：“先坐會兒吧。不急。”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在長椅上坐了下來。
五月初的光線從梧桐葉縫裡漏下來在他們身上灑了一地碎碎的亮斑。
她坐在他旁邊安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沒跟我說？”
他看著前面那片被風吹動的樹影：“我爸複查結果出來了。他那隻手恢復得不好，醫生建議做第二次手術。”
“那就做。”
“他身體底子不行。醫生說手術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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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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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