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接過碗走到客廳的時候他爸正靠著沙發閉著眼睛，她放輕腳步把碗放在茶几上，他爸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那碗切好的蘋果：“他切的？”
“嗯。您嚐嚐。”
他爸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蘇糯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表情，他看到父親低頭吃蘋果時嘴角沒有明顯的弧度，但她注意到他拿第二塊的動作比第一塊自然了一些。
那天下午陸執送她去公交站，兩個人的影子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得比冬天短了一些。她走在旁邊的時候說了一句：“你切蘋果進步了。”
“你媽教的。”
“下次來教你怎麼削皮不斷。”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你來之前說一聲，我提前準備好蘋果。”
她彎了一下嘴角。
走到站臺的時候車還沒來，兩個人站在五月的陽光下等著。
街邊的槐花開得正盛，香氣從路旁的樹冠裡一陣一陣地湧過來，濃郁而溫暖。
“蘇糯。”他開口。
“嗯。”
“你最近每週都過來，你自己的事會不會耽誤？”
“不會。我週三那個志願服務還在做，期末複習也安排好了。”
“那就好。”
車來了。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週末我來的時候帶我媽做的醬牛肉。”
“那我把米飯多煮一點。”
她笑著上了車。坐到窗邊之後看著他站在站臺上目送她，他也衝她彎了一下嘴角，很小但比以前明亮一些。
車子開出去之後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倒退，五月的光線落在手臂上暖融融的。
她想，他爸恢復得順利，他自己也慢慢在找回節奏，下週末來的時候這間屋子裡大概會比上個月更暖和一些。
西
六月初蘇糯又一次去城北的時候，帶了那盒醬牛肉。
她進門的時候陸執正在陽臺上打電話，她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是“知道了，我下週末來”，然後掛了電話轉身看到她己經進來了：“你來了。牛肉呢？”
“在包裡。”她把盒子拿出來，“你爸呢？”
“在午睡。最近睡得比之前多，醫生說恢復期正常。”
她把醬牛肉放進冰箱，然後走到陽臺上跟他一起並排站著。
六月初的陽光己經帶了夏天的那種質感，明晃晃地鋪在樓下的舊樓頂上，空氣裡有灰塵被曬熱之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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