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他爸的手術定在五月中旬。蘇糯提前跟志願服務社團請了假，那天早上坐最早一班公交到了城北。
她到的時候陸執己經把東西都準備好了——醫保卡、住院手續、兩套換洗衣服，整齊地碼在一箇舊旅行袋裡。
他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件乾淨的深藍色外套，那隻受傷的手臂放在膝蓋上，表情比平時緊繃一些。
“叔叔，您吃過早飯了嗎？”蘇糯進門先問了一句。
“吃了。”
“那走吧，車到樓下了。”
他們扶著他爸下樓上了一輛計程車。
他爸坐在後座靠窗的位置，陸執坐中間，蘇糯坐另一邊靠門。
車上很安靜，只有導航報路線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地響著。
蘇糯偏頭看了一眼陸執，他正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放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她伸手覆在他手背上，他沒有轉頭但手指停下了敲擊，慢慢收攏了一點。
到醫院之後陸執去辦手續，蘇糯陪他爸坐在走廊的候診椅上等著。
他爸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和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手放在膝蓋上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蘇糯坐在旁邊開了口：“叔叔，這種手術我媽以前做過。比我媽那臺小多了。”
他爸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媽做過什麼？”
“小手術，膽囊。做完之後休息了半個月就好了。”
她語氣平常，“您這個比那個還輕一些。”
他爸沒有接話，但攥著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了一句：“你比他會說話。”
蘇糯彎了一下嘴角：“他也會說，就是不常說。”
他爸轉過頭去看著走廊盡頭的手術室方向，沒有再說話。
但蘇糯注意到他的肩膀比剛才塌了一點。
手術進行了不到兩個小時。推出來的時候他爸麻醉還沒全退，閉著眼睛被推進了病房。
陸執跟在推床旁邊走了一路，到病房門口才停下來，隔著玻璃門看護士把監護儀接好。
蘇糯站在他旁邊，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微微繃著。
“醫生說了，手術順利。”她說，“你聽到了。”
“嗯。聽到了。”他收回目光看著她，“你下午還有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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