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年初冬蘇糯在學校的期中家長會上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是被年級組長叫去幫忙做家長接待的，站在教學樓門口給來參會的家長指路。
下午兩點多大部分家長都己經進去了，她站在門口低頭整理簽到表的時候聽到有人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她抬頭——看到他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棉外套，人比兩年前瘦了一些，但精神看著還不錯。
蘇糯握著簽到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爸走過來，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望著。
她先開口了：“叔叔，您怎麼來了？”
“我侄孫女在這邊上學。”
他爸站在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看到你在這邊當老師了。上回他跟我說過。”
蘇糯聽到“他”那個字的時候胸口什麼位置輕輕動了一下，但她表情沒有變：“他現在還好嗎？”
“好。在南城那邊工作了。上個月升了一級。”
蘇糯點了一下頭，想說“那挺好的”，但發現這句話到了嘴邊的時候噎住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簽到表上方的時間欄，把它重新放平在桌面上：“那您侄孫女在哪個班？我幫您看一下。”
他爸說了班級號，蘇糯查了一下告訴了他教室的位置。
他爸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他手機號碼一首沒換。”然後轉身走了。
蘇糯站在原地握著那張簽到表，冬天的風從教學樓門口灌進來吹在臉上有點涼。
她把簽到表收進資料夾裡轉身回了辦公室。
坐下來之後她開啟手機翻到通訊錄，那個被她拉黑了一年多的號碼還躺在黑名單裡。
她看著那行數字停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鎖屏放進了抽屜裡。
她沒有把他從黑名單裡移出來，但那天晚上她坐在家裡的書桌前翻到了那本暗藍色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了一行字：“他爸今天來學校了。他說他的號碼沒換。”
她沒有寫“我想聯絡他”，只是把那兩句話記下來，像在存檔一件目前還沒有開啟意願的東西。
二
年底的時候蘇糯學校組織了一次教師年會。
她被分在語文組，跟幾個同事一起表演了一個小節目，結束之後大家在會場外面聊天的時候有人提了一句“隔壁理工大那邊有個合作專案好像要落地了”，她端著熱茶站在人群外面聽著，沒有接話。
旁邊一位同事偏頭問她：“蘇老師你是師範畢業的，跟理工大那邊熟不熟？”
“不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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