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的一個週五傍晚，蘇糯收到了陸執的訊息：“今晚城北這邊做了飯，我爸問你來不來。”
她看著那行字在手機螢幕上停了一會兒。
他爸問的——那說明這句話是他爸主動提的。
她回了一句“幾點”，那邊說“六點半”。
她到城北的時候天還亮著。
五月傍晚的陽光比春天長了一些，從樓道窗戶照進來在樓梯上鋪了一級一級暖黃色的光。
她走到西樓的時候門己經開了一條縫，裡面透出燈光和炒菜的聲響。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他爸正背對著門口把一盤菜從廚房端出來，她叫了一聲“叔叔”，他爸轉過頭來看到她，點了一下頭：“來了。”然後又轉身進了廚房。
陸執從廚房門口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你先坐。湯馬上好。”
蘇糯在客廳坐下來環顧了一圈屋子。跟她記憶中差不多——茶几上放著一盤洗好的水果，電視開著但聲音不大，窗臺上那盆綠蘿長得比兩年前茂盛了不少，藤蔓垂下來快要碰到地面。
她彎腰摸了摸其中一片葉子，厚實的、帶著生機的綠色。
他爸端著湯出來放在桌上的時候她看到他爸的手比以前靈活了不少，端碗的動作很穩。他爸坐下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你瘦了。”
“工作忙。課多的時候就沒好好吃飯。”
“那多吃點。”
陸執端了最後一碗飯出來坐在她對面。
桌上的菜比她記憶中的分量多一些，她數了數，西個菜一個湯，桌上三個人圍著一桌菜坐的位置跟兩年前一樣。
她夾了一筷菜放進嘴裡——青椒炒肉，火候剛好，肉嫩而不老。
她嚼完嚥下去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你廚藝又進步了。”
“練得多。”
他爸在旁邊夾了一塊魚放進自己碗裡：“他調到本市之後每週回來做兩頓。”
蘇糯低頭扒飯，沒有接話，但耳朵尖那一點溫度她自己感覺到了。
飯桌上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他爸說了樓下大爺們最近打牌的進度，陸執說了調回來的手續辦得怎麼樣了，她說了學校裡學生最近在準備期中考試。
話題跟以前一樣平常，但每一句話之間那種銜接比分手前順滑了許多。
吃完飯蘇糯幫他把碗收進廚房，他站在水槽旁邊衝碗她站在旁邊擦乾。
水聲嘩嘩響著，兩個人肩膀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把擦乾的碗疊好放進碗櫃裡的時候他伸手幫她把最上面那個碗放到了她夠不到的高處，手臂從她旁邊伸過去的時候帶過來一陣很淡的味道——跟她記憶中一樣，洗衣粉混著陽光曬過的氣味。
“你用的還是同款洗衣粉？”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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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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