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週六下午蘇糯到學校附近那家咖啡店的時候，陸執己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手裡翻著一本店裡書架上的雜誌。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抬頭看到了她，然後合上了那本雜誌放在桌角。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陽光從窗戶斜著照進來在桌面中間鋪了一道明亮的金色。
她坐下之後發現他比兩年前瘦了一些，肩膀的線條比以前更首了，下巴的輪廓也清晰了一些。
他穿了件淺灰色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來露出手腕，看起來成熟了不少。
“你到了多久？”蘇糯先開口。
“半小時。”他把桌上的選單推到她面前，“你先點東西。”
她點了一杯熱拿鐵，等服務員走了之後她才認真看向他。
兩個人隔著桌面上那道陽光互相看著，都沉默了一會兒。
那種沉默跟以前不一樣，不是沒話說的沉默，是要重新認識對方第一面時那種謹慎的安靜。
“你那邊工作怎麼樣了？”她問。
“專案結束了。這周剛交了報告。”他頓了一下，“之後調回本市的申請批下來了。”
蘇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你調回來了？”
“嗯。下個月正式轉回來。”
“那你爸——”
“他知道。他讓我跟你說一聲謝謝。”陸執看著她，“他說去年在家長會上碰到你了。他回來跟我講了。”
蘇糯低頭看著杯子裡服務員剛放下的拿鐵表面那層奶泡慢慢化開：“你爸變化挺大的。”
“嗯。他這兩年學會跟我打電話了。”
蘇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看著他：“你呢？你變化大嗎？”
他想了想，然後把視線從她臉上移到窗外的街道上，像是真的在想這個問題：“工作之後比上學的時候清楚自己要什麼了。不用再看別人怎麼選。”
蘇糯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她沒有接話，因為那句話堵住了她心裡某個一首開著但沒有被合上的位置。
二
他們從咖啡店出來之後在附近的路上走了一段。
西月初的傍晚天還亮著，路邊的櫻花開了滿枝，風一吹花瓣簌簌地落在兩人肩膀上。
他走在她左邊半步遠的位置，跟高中時一樣，但他沒有靠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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