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春節過後他爸那邊開始認真收拾東西了。
蘇糯是二月底的一個週末去的城北，進門的時候看到客廳裡堆著幾個紙箱和整理袋，他爸正蹲在臥室門口把舊衣服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去。
她換了鞋走過去蹲下來幫忙疊：“叔叔，您決定搬了？”
“想了幾個月。他那邊多一間房空著也是空著。”
他爸把一件疊好的毛衣放進紙箱裡，“這邊的房子掛出去租了，樓下棋牌室那邊跟幾個老夥計說好了，到那邊再找地方打牌。”
蘇糯把他爸疊好的衣服接過來重新擺整齊：“那您搬過去之後，他那邊有人做飯了。”
“他做他的，我做我的。吃不到一塊就各吃各的。”
蘇糯低頭笑了一下沒有接話，繼續疊下一件衣服。
那天下午她幫著他爸理了三個小時的東西，舊相簿、舊報紙、幾件沒拆標籤的新衣服和一大卷毛線，都分類裝好貼了標籤。
他爸收拾東西的時候把那張陸執小時候騎三輪車的照片單獨用一個信封套好了放進了自己隨身帶的包裡，沒有壓進紙箱底。
三月中旬正式搬家那天蘇糯請了半天假。
他爸的東西不多，幾個紙箱加上兩個整理袋，一趟麵包車就裝完了。
到了新住處的時候他爸先站在門口往裡看了看，然後彎腰換上了拖鞋走了進去。他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窗臺上的綠蘿被他搬過來放在朝南的窗沿下面。
他看到窗臺邊緣那盆薄荷還活著的時候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注意到他伸手碰了一下那盆薄荷的葉子，然後轉頭進了自己那間房開始歸置東西。
那之後的一個週末蘇糯過去的時候他爸己經把那間房間整理好了。床鋪鋪著乾淨的床單，書桌上放著一臺舊收音機和幾本書，窗臺上那盆薄荷養在陽光最好的位置，旁邊多了一小盆綠蘿。
他爸坐在床上給收音機調頻，見她進來就停了手：“這邊陽光比老房子好。”
“那您養的花能長得更好。”
他爸“嗯”了一聲，然後低頭繼續調頻。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間被收拾得整潔的房間和窗臺上擺齊的花盆，心裡有一種很柔和的踏實感落定了。
二
西月初一個週六的早上蘇糯在他那邊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光己經亮了。
她躺在沙發上蓋著毯子翻了個身看到客廳對面的房門虛掩著，他爸應該己經醒了。
廚房裡有細小的鍋蓋碰撞聲和灶火的輕響，旁邊臥室的門關著，他可能還在睡。
她坐起來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角上，走過去敲了敲他爸的門：“叔叔，您起了？”
他爸在裡面應了一聲：“嗯。煮了粥。”
蘇糯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的時候他爸己經把粥端上桌了，小米粥配了一碟醬菜和一個切好的鹹鴨蛋。
他爸坐在桌邊端著碗慢慢喝著，見她坐下來把自己那碟醬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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