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怕。”
那兩個字從他的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極輕的尾音。
不是哭腔，是那種一個人撐了很久終於說出來之後聲音微微變形的質感。
她握緊了他的手：“我在這裡。”
三
第二天的檢查結果比預想中更明確一些——中期，沒有遠端轉移，但位置不太好，手術有風險。
醫生把治療方案列出來的時候陸執坐在對面問得很細，問完了之後站起來說了謝謝，然後轉身走出了診室。
蘇糯跟在他後面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在走廊拐角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他爸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著走廊盡頭窗外的天。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醫生說的方案你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手術。術後化療。大概半年。”
“那你就按這個流程走。”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他怕手術。”
“那你告訴他你陪他。”
他靠牆站了一會兒，然後首起身走到他爸坐的椅子旁邊蹲下來：“爸，醫生說手術可以做到。術後恢復期我請了陪護假，你不用怕。”
他爸坐在椅子上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爸開口說了一句：“那行。”
沒有更多的話。他爸伸出手在他蹲著的那隻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在確認什麼。
蘇糯站在走廊裡遠遠地看著那對父子的輪廓被午後的光線拉長了又縮短——他蹲在地上仰著頭看他爸，他爸坐著低頭看著他。
那個畫面裡沒有過多的語言，但裡面的內容她全都讀懂了。
那天晚上他們三個人回到住處之後他爸回房間休息了。
蘇糯和陸執站在廚房裡準備晚飯，蘇糯在切菜的時候他站在灶臺旁邊煮粥。
鍋蓋被蒸汽頂著發出輕微的嗒嗒聲響，他低頭看著鍋裡的氣泡翻動著不說話。
她停下切菜的動作把刀放下來：“你會陪著他走過這一段吧？”
“嗯。”
“那就行了。我們一起。”
他看著她站在砧板旁邊圍裙上沾著一小片水漬的樣子，然後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好。我們一起。”
西
手術定在六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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