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經做了。”
“下下個你也做飯。”
“做。”
她彎了一下嘴角然後關上了水龍頭。
窗外的夜色裡偶爾有煙花炸開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悶悶的，像被冬天的空氣壓過了音量。
三
初二那天蘇糯跟他爸坐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她媽和他爸正在餐桌旁邊研究怎麼把一張舊照片貼進新的相框裡。
兩個人頭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著角度。
蘇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兩個人頭挨著頭把照片塞進相框的樣子，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執。
他也在看那邊。
“你爸跟你媽現在比我們聊得多。”他說。
“那不挺好。”
“嗯。是挺好。”
他爸和她媽把相框弄好之後放在了電視櫃上面。
相框裡是那張陸執小時候騎三輪車的舊照片，重新裝了框之後邊緣被裁切整齊，顏色雖然褪了但被新相框的邊框襯得很完整。
蘇糯看到那個相框放在電視櫃中間的位置時想到了很多東西——想到了三年前他爸翻相簿的時候手指在照片邊緣停頓的動作，想到了他爸在手術前把那張照片單獨放進了隨身包裡，想到了他爸把這間屋子的窗臺擺滿花盆和毛線的那幾個冬天。
那些碎片拼在一起的時候她把視線從相框上收了回來。
“你爸今天心情不錯。”她說。
“他早上起來就跟我說了三個字——‘今年好’。”
“就三個字？”
“夠他說的。”
她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追問。
西
假期的最後一天陸執要回駐場城市了。
那天中午的飯他爸多做了兩個菜，吃完飯蘇糯去幫他把行李箱收拾好放在門口。他在客廳裡跟他爸道別的時候她站在廚房裡把瀝水架上最後幾隻碗收進碗櫃裡，聽到客廳裡父子之間的對話很短。
他爸說“到了發訊息”，他說“好”。他爸又說“做完那半年就回來”，他說“嗯”。然後就安靜了。
她收拾完走出來的時候他背起包站在門口換了鞋。
他爸站在客廳裡目送著他，沒有跟到門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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