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除夕那天下午蘇糯到他那邊的時候，門上己經貼好了對聯。
紅紙黑字，上聯下聯都是手寫的，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帶著力道。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抬手敲門。
他開門的時候身上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來得正好。最後一個菜起鍋了。”
她換了鞋走進去的時候看到茶几上己經擺好了碗筷，他爸坐在沙發上剝蒜，見她進來抬頭說了一句：“洗手準備吃飯。”
語氣平常，像這個除夕跟往年任何一頓飯沒有區別。
但她走進廚房的時候看到案板上碼著六個菜和一個湯，灶臺上還有一鍋正在冒熱氣的餃子。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站在灶臺前面的背影說：“你做了這麼多菜。”
“把你媽也叫來吧，反正菜夠。”他沒有回頭，“你跟她說了嗎？”
“她說晚點自己過來。”
“那我把湯再熱一下。”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去洗手。
水聲嘩嘩地響著的時候她在想上次自己在他這邊洗手準備吃飯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水龍頭開啟之後水流落在手掌上的觸感跟之前每一次都是一樣的。
那頓飯西個人圍著茶几坐。
她媽坐在他爸旁邊，蘇糯坐在陸執旁邊。
兩邊的家長從辣醬聊到了冬季養生，又從他爸學會織圍巾聊到了各自住的小區。
蘇糯低頭吃飯的時候聽到旁邊兩代人之間的對話在耳邊此起彼伏地交替著，她在那些聲音的間隙裡夾菜、喝湯、偶爾應一句。
電視裡春晚的開場歌舞正在播放著熱鬧而熱烈的旋律，把整間屋子填滿了節日特有的喧鬧。
快吃完的時候他爸從身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面靠近蘇糯她媽的那一側：“過年了，這個給你。”
她媽愣了一下開啟信封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手工製作的賀卡，封面用毛線拼了一個簡單的“福”字。她媽看著那個“福”字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他爸：“你這手巧得。”
“閒著沒事做的。”他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明年你想學的話我教你。”
她媽把賀卡收好放回信封裡：“那等春天我閒了來學。”
兩邊的家長用最簡單的話語在你來我往之間創造著新的聯絡。
她坐在旁邊低頭繼續吃飯，但是嘴角彎了一下。
二
飯後蘇糯和陸執在廚房裡洗碗。她衝碗他擦乾，兩個人在水槽旁邊各自做著自己的動作。
水流的聲音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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