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臘月二十九晚上蘇糯到車站的時候，出站口的人流己經湧過一波了。
她站在欄杆外面看著電子屏上跳動的車次資訊，手心握著手機，螢幕上是他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進站了。還有一個小時到。”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靠在欄杆旁邊等。
廣播響起的時候她站首了身子看向出站口的方向。
人群從通道里湧出來，拖著箱子揹著包，臉上帶著趕路的疲憊和歸家的期待。
她在人群裡找他的臉，過了幾撥人之後看到了他。
他穿著深色的厚外套，揹著一個雙肩包，比影片裡看起來又瘦了一些，但他的步子沒有放慢。
他看到她的時候目光停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幾步之外站住了。
兩個人隔著幾人的空隙對望著。
他沒有立刻擁抱她，她也沒有走過去。她先開口了：“到了。”
“到了。”他看著她，“你瘦了。”
“你也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她聽到自己開口說了一句：“先回去看你爸吧。他在家等著。”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車站外面走的時候他走在靠路的外側，她在內側。
腳步的節奏跟以前一樣同步，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計程車到了樓下的時候她付了車費先下了車，他跟在後面。
上樓之前他在單元門口停了一下：“你要不要上去坐一會兒？”
“你爸在家等你。我先回去了。”
他站在單元門口看著她：“那你明天——？”
“明天我有空。”她看著他，“明天我們找個地方聊聊。你不用陪他的時候。”
他點了點頭。她轉身走出了小區。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她沒有回頭。
二
第二天下午他們在學校附近那家咖啡店見了面。
她先到了幾分鐘，選了靠窗的位子坐下來，手邊放著一杯己經涼了一半的拿鐵。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肩上還揹著昨天那個雙肩包，在她的對面坐下來，看了一眼她那杯涼了的咖啡，然後對服務員說“再來一杯熱的拿鐵”，指了指蘇糯面前那杯：“換掉。”蘇糯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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