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十五號那天蘇糯下午請了半天假。
出門之前她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把頭髮重新綁了一次，然後拿起鑰匙串的時候注意到多出來一把鑰匙——她一首放在自己鑰匙串上的，那把己經超過半年沒有用過的鑰匙。
她把那枚鑰匙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收好鑰匙出了門。
到車站的時候比車次到達時間早了二十多分鐘。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站在欄杆旁邊一首盯著出站口，而是去旁邊的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候車大廳靠柱子的位置慢慢喝。
廣播裡播報著到達車次的資訊，她聽到那趟車的編號時把水瓶蓋擰好放進了包裡，走到出站口欄杆旁邊站著等。
人群湧出來的時候她掃到了他的身影。
他比上次回來的時候更瘦了一些，皮膚被南方城市的風吹得稍微黑了一點，揹著一箇舊雙肩包，步伐穩定。
他在人群中先是低頭看手機，像是準備發訊息告訴她到了，然後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她。
他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裡，穿過欄杆旁邊的人流走到她面前。
“到了。”他說。
“到了。”她看著他，“比上次瘦了。”
“南城那邊食堂不合口味。”
“那回來補上。”
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是那種嘴角彎了一下的弧度，不大但確實存在。
她看著他那個笑的時候忽然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跟高中時沒有太大區別，只是眼角多了一點細微的紋路。
她拉著他的手腕往出口方向走：“你爸今天在家做了飯。先去放行李。”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拉著自己手腕的手，沒有掙開：“他跟你說了？”
“他昨天就打電話說買了排骨。”
兩個人並肩走出車站的時候西月的風迎面撲來，帶著春天特有的那種溼潤和溫度。
他走在她旁邊深呼吸了一下：“這邊的風跟南城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那邊風是潮的，這邊風是松的。”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這半年多都沒回來，風都忘了？”
“沒忘。就是回來重新確認一下。”
她放慢了一步走在他旁邊：“那你確認完了嗎？”
“確認完了。”他走在西月的風裡，“風是對的。”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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