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坐在對面低頭扒飯，他夾菜的動作比離開之前更自然了一些。
飯桌上三個人用平常的話語交換著這半年的碎片——他爸說了樓下老太太打牌又贏了一局的事，蘇糯說了學校新來的實習老師，陸執說了南城那邊下了一場暴雨把宿舍陽臺的晾衣架颳倒了。
那些話語細碎而平常，連起來的時候像一條從不同方向匯入同一條河的支流。
吃完飯蘇糯站起來準備幫忙收拾碗筷，他爸伸手攔了一下：“今天你坐著。”
他爸把那摞碗端進了廚房，陸執也站起來跟進去拿剩下的碗碟。
蘇糯坐在客廳裡聽到廚房傳來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響，兩個人在那間不大的廚房裡各自做著事，水聲和對話聲混雜在一起。
三
那天晚上陸執送蘇糯到公交站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暗了。
西月夜晚的風比白天稍微涼一些但不刺骨，夾著路邊新長出來的草葉氣息。
她走在他旁邊，步伐比以前慢了一些，他也放慢了速度。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她問。
“先休整幾天。下週去單位報到。”
“那你爸這邊呢？”
“他那邊以後不用每週去醫院了。我下班回來陪他吃飯就行。”
她走在他旁邊安靜了一段路：“那你自己的時間呢？”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我自己的時間——還在想怎麼用。”
他停了一下，“以前我總在想以後的事。現在想先把現在過好。”
她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路燈在兩人頭頂上把影子拉長了一截又縮短了一截，兩個人走到公交站的時候站臺上沒有人。
他停下來看著她：“蘇糯，你那個圍巾織完了嗎？”
“還在織。”
“織完了能給我看看嗎？”
“行。”
公交車從街角轉過來的時候她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明天晚上有空嗎？”
“有。”
“那明天晚上我也過來吃飯。”
“那我明天多做點菜。”
她點了點頭上了車，在車窗邊坐定之後隔著玻璃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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