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傍晚蘇糯到他那邊的時候，他正在廚房裡切菜。
他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門抬了一下遙控器算是打過招呼。
她把包放在沙發旁邊走過去在廚房門口站定：“你今天做了幾個菜？”
“西個。你昨天說想吃清淡的，就沒放太多辣。”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面的背影，刀在砧板上發出規律而平穩的聲響。
她注意到他切菜的動作比以前流暢了，刀刃落下去的位置精準，切的絲寬窄均勻。
她靠著門框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切菜進步了。”
“練了半年。那邊食堂不合口味的時候就自己做。”
“那你這半年廚藝比工作進步大？”
他放下刀回頭看了她一眼：“兩樣都在進步。”
她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接話，轉身去客廳坐下。
他爸在沙發上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看著她坐下來之後開口問了一句：“你那條圍巾織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還差幾行收針。”
“收針的時候別收太緊，不然邊會卷。”
她點了點頭，把他爸的那句話放在了記憶裡。
客廳裡電視的聲音和廚房裡鍋鏟接觸鍋底的聲響在空氣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只有家常晚餐之前才有的那種混合音效。
飯桌上的對話比昨天晚上更鬆弛了一些。
他爸說起了樓下棋牌室最近多了個新牌友，那個牌友是從隔壁小區搬過來的，下棋風格很慢但往往能贏。
陸執和他爸一來一回說了幾句棋路的事，蘇糯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那頓飯吃到最後的時候他爸放下碗筷站起來：“我先回屋了，你們慢慢吃。”
他端著碗進了廚房然後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在關上房門前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蘇糯看到了。
他爸在用一種不顯眼的方式把空間讓出來。
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桌面上的菜己經吃得差不多了，碗筷還散放著。
她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然後從包旁邊把那捲織了大半的圍巾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你看看進度。”
他接過去展開看了看，織面平順，邊線整齊，針腳之間的間距己經看不到當初的參差了。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疊好還給她：“你這織得比我媽以前織的差點，但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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