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六月末蘇糯的學校放了暑假，她有了大段的空閒時間。
她開始規律地每週三天去社群圖書館待一整個下午，不是一定要看什麼書，只是換一個環境待著。
圖書館靠窗的位置有陽光，傍晚收工的時候光線從窗戶斜照進來把書架的輪廓拉得很長，她在那道光裡坐著翻書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節奏正在被重新校準。
陸執那邊復工之後的工作節奏比她預想中快。
他調回原崗之後被安排進了新的專案組，組裡有他離開期間加入的新同事，也有之前就認識的人。
他下班的時間比以前晚了，但每次他比預定時間晚了發訊息的時候都會說“再等半小時”然後半小時之內一定會到。
蘇糯沒有催過，他也確實在半小時內到。
七月初的一個週二傍晚，蘇糯在圖書館待到閉館才走。
走到他那邊樓下的時候天己經黑透了，她上樓敲門的時候開門的是他爸，他爸側身讓她進來：“他還沒回來，說專案加個班。”
她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電視開著在播晚間新聞。
他爸坐在旁邊織一條灰色的圍巾，蘇糯也在旁邊織自己那條深藍色的。
兩個人各自做著針線活的時候她聽到他爸忽然說了一句：“他最近回來的時間比以前晚。”
“專案忙。”
“忙是一回事。他自己也想早點做完。”
他爸手中的針沒有停，“他上個月跟我說，早做完早定下來。他說定下來是指他自己定下來。”
蘇糯手裡的針在那句話之後也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陸執回來的時候己經快九點了。
他進門的時候外套上帶著外面熱空氣殘留的溫度，看到蘇糯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針線，他換鞋的動作加快了一些：“你今天來得早。”
“圖書館五點就閉館了。我回去沒事就過來了。”
他走到客廳坐下來的時候靠在了沙發背上，眼睛閉了一下又睜開：“今天組裡討論方案多說了兩個小時。”
“那你們專案快結束了嗎？”
“快了。下個月底之前第一版能出來。”
那頓飯三個人吃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一些，但飯桌上的話題沒有刻意避開時間。
吃完之後他爸先回了房間，蘇糯在廚房裡把碗筷收進洗碗槽的時候他站在水槽旁邊伸手接她遞過去的碗，兩個人在水槽邊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但步調一致地配合著。
二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末，蘇糯到圖書館的時候發現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己經被別人佔了。
她換到靠裡面的一張桌子坐下來的時候翻開了一本教育雜誌，翻了幾頁之後看到了一篇關於鄉村支教專案繼續招聘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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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