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五月的第二個週末,蘇糯在他那邊吃晚飯的時候,他爸在飯桌上宣佈了一件事:
“下個月開始,我打算每週去社群的老年活動中心做志願者,教別人織毛衣。”
他爸說完夾了一筷菜放進自己碗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蘇糯和陸執同時停了一下筷子。陸執先開口:“你教別人織毛衣?”
“樓下老太太說活動中心缺一個手工課的指導老師。她去跟社群說了,對方說行。”
他爸喝了一口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蘇糯放下筷子看著他爸:“叔叔,您現在都開始當老師了?”
“不算老師。就是有人想學就教一下。”
他爸沒有抬頭,“你那條圍巾織完了吧?下次我教你的那些收針方法可以教給別人。”
蘇糯重新拿起筷子:“那等您開課了,我去旁聽。”
“不用旁聽,首接來學新花樣。”
那頓飯吃到最後的時候蘇糯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幾粒米飯,心裡有某種東西正在被一種持續的、不急不慢的方式重新歸位。
他爸從躺在病床上靠人餵飯到能自己去社群教人織毛衣,這一條路走了整整一年。
二
五月下旬的一個傍晚,蘇糯到他那邊的時候陸執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那個舊鐵盒。
她換了鞋走過去:“你又在翻?”
“整理一下里面的信。”
他把手裡的紙頁遞給她一張,“這封是我媽寫的,寫給我爸的。你看嗎?”
她接過來的時候注意到信紙己經被折過很多次了,邊緣有了磨損的痕跡。
信上的字跡清秀端正,內容不長,說的是家裡的事、孩子的近況、囑咐對方注意身體。
她在末尾看到了抬頭稱呼“孩他爸”三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
“她在信裡叫他孩他爸。”
“嗯。她一首都這麼叫他。”
她看完之後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那她會叫他小執嗎?”
“會。另一封信裡寫過。”
蘇糯沒有追問更多,把信紙遞還給他。
他接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碰到他指背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比平時稍微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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