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那天下午沒事,過去旁觀了一節課。
社群活動室不大,坐了七八個學員,大多數是退休的老人,也有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年輕媽媽。
他爸站在前面那塊小白板旁邊,左手舉著自己織好的樣品,右手拿著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圈簡圖,講的是起針的方法。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不快但清晰,偶爾會走到學員身邊低頭指導一下他們手裡的針法。
蘇糯坐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看著他爸認真的側臉,過了很久才把視線收回來。
陸執下班後趕過來接她的時候,她正坐在活動室外面的長椅上等他。
他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下課了?”
“下了一會兒了。你爸還在裡面收拾東西。”
“他教得怎麼樣?”
“挺認真的。有個學員起針繞錯了他蹲在旁邊教了三遍。”
他坐在她旁邊靠著椅背,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
初夏的風從活動室門口的綠化帶那邊吹過來,帶著修剪過的草坪散發出的青草氣味。
他爸從活動室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布包,看到他們兩個坐在長椅上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然後走過來:“你們怎麼還在。”
“等你。”蘇糯站起來,“叔叔,您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比想象中累。”他爸頓了一下,“但有意思。”
那天晚上三個人在他那邊吃的飯,他爸在飯桌上話比平時多了一些,講了今天課上的幾個學員基礎程度不一樣。
蘇糯聽著他爸用“挺有意思”來形容這一天的經歷,覺得這個詞本身比任何長篇大論更能說明一件事——他重新站在了有別人的世界裡,而且他在試著走進去。
西
六月中旬的一個傍晚,蘇糯坐在他家的陽臺上織一條新的圍巾。
這次用的是深藍色的線,是他爸給她的那一卷,她打算織一條窄一些的,給他爸秋天戴。
她坐在陽臺上織的時候餘光看到樓下那棵桂花樹的葉子己經變得濃綠,初夏的光從樹冠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地碎碎的光斑。
陸執從客廳走出來站到她旁邊:“你又在織。”
“這次織得快一些了。”
他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進度:“己經織了一半了?”
“嗯。熟能生巧。”
他靠著陽臺欄杆看著她繼續穿梭針線:“那你下次織什麼?”
“不知道。你先想好冬天要什麼,我再織。”
“圍巾己經有了。手套?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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