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封邀請函在手機裡躺了第五天的時候，蘇糯在一個午休時間點開了它。
她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把詳細內容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合作學校的規模、教學安排、生活條件、專案週期。
一年，比上次那個專案長了西個月，但待遇更好，課程設計也更符合她的專業方向。
她讀完之後把頁面滑到最底部，看到了回覆截止日期。還有三週。
那天下午她去上課的時候腦子裡一首在想那封邀請函的內容。
她在黑板上寫板書的時候有幾秒鐘走了神，手指在粉筆上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寫。
學生沒有注意到，但她自己注意到了。
放學之後她坐在辦公室沒有走，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看著那封邀請函的頁面沒有動。
她想了很多事情：那個專案的課程設定更適合她目前的教學積累、一年的時間能讓她的教學材料完成系統化整理、結束之後回來可以申請更高一級的職稱。
這些考慮她都寫在了一張紙上，然後又在旁邊列了另一列——回來之後那間屋子沒有人住、冬天那條圍巾可能用不上、每週五的往返和每週日離開的迴圈會被拉長成一個更長的跨度。
她在兩列之間畫了一條線，然後放下筆，看著窗外灰白色的初春天色。
她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回包裡，沒有回覆邀請。也沒有刪。
二
那週週末蘇糯回了一次樓下那間屋子。
她需要拿幾本參考書，也想知道他是否在家。
她到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開燈。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聞到了隔了幾天的空氣裡那種空曠的靜置氣味。
窗臺上那盆水仙己經徹底枯萎了，她忘了在離開之前剪掉。
她把枯萎的花莖拔掉，把空盆放到了窗臺角落。
書桌上有一張紙條，壓在她那本沒讀完的書下面，是他的筆跡：“我去找過你兩次。你不在家。”
沒有日期，沒有下文。
她把紙條看了看，摺好放進了抽屜裡。
那間屋子裡的沙發靠背上搭著他的一件外套，茶几上有一隻用了沒有收走的水杯，書架上的書保持著她走之前的樣子。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然後轉身去了臥室拿書。
當她從臥室出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他站在門口。
可能是回來的路上看到她時，他就加快了腳步——他外套的拉鍊沒有完全拉上，外面初春的風還在他衣服的褶皺裡存著冷意。
她手裡抱著幾本書站在客廳中間。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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