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件事發生在一個週三的晚上。
蘇糯下班回來的時候陸執己經坐在樓下的沙發上了。
他早到了，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手裡翻著一本她放在書架上的舊書。
她換了鞋走過去的時候他合上了書，抬頭看著她：“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什麼事？”
“單位有一個海外技術交流的專案，三個月，下個月出發。” 他停了一下，“我申請了，己經通過了。”
蘇糯坐在沙發上，把包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
包帶從她肩頭滑落的時候帶了一下她的衣領，她伸手按平了。“你什麼時候申請的？”
“上週。”
“上週申請的，這周通過了。你決定之前沒有想過跟我說一聲？”
他看著她，像是己經預想過這個反應：“我想過。但我覺得你會支援。”
蘇糯把包放在茶几旁邊，手放在膝蓋上：“你覺得我會支援，所以你覺得不需要提前跟我商量？”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專案對我的職業發展有幫助。時間是三個月，不算長。你之前去外地交流的時候我也支援你了。我以為你也會支援我。”
她看著他，感覺到自己胸腔裡的呼吸正在變得比平時淺。
她開口的時候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你支援我，是因為你問了，我告訴你了，我們商量了。你這次沒有問，是首接通知我。”
“如果我問了你會反對嗎？”
“不會。但我會希望你在決定之前告訴我。”
“那結果是一樣的。”
“過程不一樣。”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幾秒。她能聽到暖氣片裡水流迴圈的聲響，老舊的管道在溫度變化時發出的細微響聲。
她把手從膝蓋上拿下來：“陸執，我不是每一次都會在你決定之後理解的。”
他看著她：“那你希望我怎麼做——把申請退掉？”
“我希望你下次在做決定之前跟我商量。”
“這個專案下個月就出發了。申請截止日期是上週。如果我先跟你商量，時間來不及。”
“那就等下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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