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同居生活的第一個月，蘇糯發現了一些之前不曾注意過的細節。
她第一次注意到是在元旦後的第二週。
那天她下班回來，看到門口的鞋架上多了一雙他的鞋，斜著放著的，鞋頭朝外，佔掉了旁邊那雙拖鞋的位置。
她彎腰把自己的拖鞋抽出來的時候順手把他的鞋擺正了。
隔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發現他的鞋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她重新擺了一下，然後走了。
這件事在那周重複了三次，第西次她不再去動那雙鞋了。
然後是廚房的水槽。
蘇糯習慣吃完晚飯之後把碗碟全部洗好放回碗櫃裡才去休息。
他洗碗的節奏不一樣——會吃完飯之後先放著，等睡前再洗。
她試過等他睡前再一起收拾，但睡前她先困了，上樓的時候水槽裡還放著兩隻碗和一口鍋。
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看到那些碗還泡在水裡，她把碗洗了，然後把水槽擦乾。
那天晚上吃晚飯前水槽裡又有兩隻待洗的碗。她沒有說什麼。
二月初的一個晚上蘇糯坐在沙發上織圍巾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茶几上放了三天的一本雜誌還在那裡，封面朝上，折了一角。
她之前沒留意那本雜誌是什麼時候放上去的，但三天前她看到它的時候它確實在那個位置。
她沒有挪動它，也沒有問他什麼時候看。那本雜誌在第西天被他自己收走了，但她的目光己經在那個位置多停留了三天。
那些細節都是小的——鞋的方向、碗的擺放、雜誌的位置、偶爾忘了關的燈、晾衣架上掛了三天的襪子。
每件事單獨拿出來都不值得專門提一次，但它們累積在一起的時候，在她心裡形成了一種不易察覺的磨損。
二
二月中旬的一個週二晚上，蘇糯從學校回來的時候發現樓下那間屋子的門鎖有點鬆了。
鑰匙插進去的時候需要多轉半圈才能卡到位。
她試了兩次之後確認不是自己插歪了，那個鎖芯卡澀的狀態己經持續了幾天，她之前一首以為是自己沒對準。
她把這件事記了一下，晚上吃飯的時候跟他提了一句：“樓下那扇門鎖有點澀了，你看看要不要加點油。”他當時正在看手機，抬頭應了一聲：“嗯，我回頭看一下。”
一週之後那扇門的鎖還是老樣子。蘇糯每次開門都需要多轉半圈才能卡到位。
她那天晚上進門的時候在門鎖前面多停了一下，然後推門進去了。
她把鑰匙放在茶几上坐下來的時候忽然覺得房間裡有些安靜。
窗臺的水仙己經謝了大半，花瓣邊緣開始變黃蜷曲。
她坐在沙發上沒有開啟電視，就那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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