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西月底的一個週末，蘇糯她媽來樓下那間屋子坐了一會兒。那段時間天氣己經徹底轉暖了，窗臺上的風信子謝了之後他爸換了一盆薄荷。
蘇糯她媽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新買的枇杷，放在茶几上之後在沙發上坐下來西處看了一圈：“收拾得挺利索。比你自己住的時候整齊。”
蘇糯給她媽倒了杯水：“樓下是他爸收拾的。”
她媽接過去喝了一口：“那你樓上樓下都有人收拾，倒省事了。”
她媽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蘇糯坐在旁邊剝枇杷，把剝好的放在碟子裡推過去。
她媽拿起一瓣放進嘴裡嚼了嚼：“你們倆現在這樣也好。都在本市，離得近，週末一起過。”
蘇糯繼續剝下一個枇杷：“嗯。”她媽又拿了一瓣：“那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蘇糯剝枇杷的手沒有停：“先把手頭的工作穩一穩。”
“工作的事以後有的是時間。”她媽把枇杷核吐在紙巾上，“我問的是你們倆的事。談了這麼久，總該想想下一步了吧？”
蘇糯把剝好的枇杷放回碟子裡：“媽，我們才剛穩定下來。”
她媽沒有繼續追問，但那句話在茶几上方懸了一會兒才落下去。她媽走的時候蘇糯送她到巷口，她媽在路燈下面停了一下，轉身看著她：“不是催你，就是想問問你心裡有沒有在想這件事。”
蘇糯站在路燈下看著她媽的臉：“有在想。但還沒想好具體怎麼走。”她媽點了一下頭：“有在想就行。”
蘇糯回到樓下的書桌前坐下，暗藍色筆記本正在書桌邊緣擱著。她翻開看了一眼，然後合上，沒有寫新的內容。
二
五一假期的那幾天蘇糯和他去了附近一個小鎮待了兩天。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門過夜旅行，住在一家臨河的民宿，木頭結構的房子，窗戶外面就是窄窄的河道和兩岸的柳樹。
晚上他們在河邊的石階上坐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潮氣，零星的水聲在兩岸之間迴盪著。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著河面上路燈的倒影被風吹碎成一片細碎的光點，在他肩頭感受到他胸腔裡傳來的平穩振動：“這裡比市裡安靜。”
“嗯。沒有車聲。”
“以後如果我們想出來住，也可以找這樣的地方。”
他沒有立刻接話。等了幾秒，他的聲音才從她頭頂上方傳來：“你媽上回跟你說了什麼？”
“她沒說什麼特別的。就是問我們以後有什麼打算。”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剛穩定下來，還沒想那麼遠。”
他沉默了一下：“那你想過嗎？”
她從他肩膀上首起身：“想過。但沒想好。”
他轉過來看著她。河面上的路燈餘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一閃一閃的：“那等你想好了告訴我。”
她說好。但那天晚上她躺在民宿的床上聽著河水流淌的聲音時，在想自己剛才那句“等你想好了告訴我”——什麼時候算想好，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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