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河道上偶爾有一兩盞燈火經過，像是晚歸的船。
她翻了個身，掖了掖被角，在他平穩的呼吸裡合上了眼睛。
三
五月中旬蘇糯和他有一次在他那間屋子吃晚飯的時候，他爸在飯桌上放下筷子：“我想把樓上的房子重新裝修一下。住了好幾年了，有些地方該換了。”
蘇糯夾菜的動作沒有停，等他爸繼續說下去。他爸看了看陸執：“廚房的檯面裂了一道縫。衛生間的管道也有點響了，該換了。”
陸執說：“那找人來看一下，報個價。”他爸點了點頭，然後看了蘇糯一眼：“樓下那間如果需要改什麼，也一起說了。省得以後麻煩。”
蘇糯正在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爸說“以後”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但他爸己經在預想“以後”了，不僅是他自己的以後，還包括她的。
他爸把她的生活也裝進了那個“以後”的容器裡，這比她媽問的那句“下一步”更沉——它落地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但地基己經延伸過來了。
她低頭吃了一口飯：“樓下那間暫時不用改。以後有需要再動。”
他爸端起碗繼續吃飯：“那行。先弄樓上的。”
那天晚上蘇糯在樓下書桌前坐著的時候，聽到樓上傳來敲牆的聲音和隱約的說話聲——他爸和陸執正在商量裝修的事，聲音隔著天花板傳下來，模糊但持續。
她繼續寫著教案，但筆尖停頓的間隙比平時多了一兩次。樓上敲牆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次撞擊之間隔著一段均勻的間隔，像某種規律的節拍器在夜空中持續著。
西
五月末的一個傍晚蘇糯和他沿著河堤走，初夏的晚風己經帶了暖意。
走完一圈的時候他在一棵柳樹旁邊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你上回說你沒想好。現在想好了嗎？”
她站在他面前，柳條在她身側垂下來觸到了她的肩膀：“還沒有完全想好。但在想了。”他站在那裡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我在想——如果要走下一步的話，我要先確定我準備好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了。以前總是在等，等開學、等放假、等專案結束、等你回來。現在專案結束了，你也回來了，我忽然發現我沒有事情在等了。”
“你以前說過，等夠了。”他看著她，“那現在不等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怎麼樣？”
她想了想：“覺得——踏實。但是踏實之後，開始想別的事了。”
“想什麼事？”
她看著他：“想以後還能不能一首這麼踏實。”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好了會告訴你。但你要等得起。”
他站在柳樹下看了她幾秒，初夏的晚風把柳條吹起來又落下去：“等得起。都等了這麼久了。”
她說好。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遞給她——一顆橘子糖，糖紙在路燈下微微反著光。她接過來，把他攤開的掌心合攏：“怎麼還有？”
“路過超市看到新進貨了。”
她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橘子味的酸甜在舌尖化開，跟很多年前她吃過的那顆一樣。
她含了一會兒才開口：“以後不管過多久，你每年都給我一顆。”
“每年都給。”他走在她旁邊，柳條被風拂動，交錯著從上方垂落又盪開，“給到不用給了為止。”
她嚼完最後一點糖的碎片，把它嚥了下去，味道還在嘴裡留著，在初夏的晚風中慢慢散盡。
。實踏的發微微種那，後之了等再要需不於終像也，待等的聲無而長漫些那他像，酸的淡淡層一著留還舌，後之去退味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