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捲毛線也放進抽屜裡，和那條圍巾並排放著。
西
跨年夜那天晚上下了大雪。蘇糯在樓下那間屋子裡睡到自然醒，推開窗的時候外面積了厚厚一層白。
樓下的桂花樹枝丫被雪壓彎了，整條巷子都被白色覆蓋著。她站在窗前撥出一口氣，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白霧。
她穿好衣服開門的時候看到樓梯口放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一副新的手套，深灰色的，毛線織的，邊緣收得很整齊。
她拿著手套上了樓，他爸正在客廳裡看跨年晚會重播。“叔叔，手套是您織的？”
“那天看到你出門沒戴手套。”他爸沒有抬頭，“顏色配你那條圍巾。”
她把手套戴上試了試，手指活動自如，邊緣貼合：“剛好。”她走了兩步握住杯子的時候手套內側的織線貼著掌心的紋路延伸，乾燥而柔軟，像是己經戴過一陣子而不是剛拆封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兩邊的窗戶都開著一條小縫透氣，冷風從紗窗滲進來在腳邊盤旋，但手是暖的。
那天晚上蘇糯在樓下房間裡寫暗藍色筆記本的時候翻到去年冬天的記錄，對比著看了一會兒——去年的今天她在樓下的屋子裡許了願望，今年的這一天她在同一間屋子裡戴著同一個人織的手套。
她合上本子之前在最末一行添了半句：“這一年過得比預想中快。但回來的次數比預想中多。”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在路燈的光裡旋轉著下落，地面上那層白色在持續地加厚，每落一層，就把明天的足跡埋得更深一些。
五
一月初專案那邊放了寒假，蘇糯有一整週的休息時間。
她在那間屋子裡把暖橘色的毛線起了頭，織了幾行之後收針放回抽屜裡。新線的顏色她還沒有確定要織成什麼——也許是一條窄圍巾，也許是一副手套，也許只是一段還沒有想好形狀的持續練習。
她放下針線的時候把手機拿起來翻到他的聊天框，發了兩個字“在嗎”，然後起身走了幾步看了看樓下窗臺上的霧氣，往外面看了一眼，巷子里正有個人在彎腰掃門前的積雪，穿著黑色外套，動作平穩。
掃了一段之後首起腰來歇了一下，然後繼續掃下一段。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回了兩個字：“在。你在視窗？”
她低頭打字：“你怎麼知道？”
他站在雪地裡抬頭往她所在的窗戶方向抬了一下手：“看到窗簾動了。”
她站在窗邊看著他在路燈下的側影，灰色的毛線手套握在掃帚柄上：“那你掃完了再上來。”
她透過窗臺上的霧氣看到那個人把掃帚靠牆放好，在臺階上站定，側著臉抬頭朝她的窗戶方向望了過來，在路燈的光裡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轉身上了樓。
她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門被推開了，冷風裹著他一起湧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拍了一下肩上的雪。
“掃完了。”他進了屋關上門，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橘子糖，放在茶几邊緣靠近她那一側：“樓下超市買的。今年冬天的第一批。”
她走過去拿起那顆糖，糖紙在燈下微微反著光。她剝開放進嘴裡，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跟很多年前第一顆一樣，又跟那些年所有的糖都不一樣。
這一年還沒有過完，但窗臺上的雪還在下。
她坐回書桌前的時候把那根暖橘色的毛線從抽屜裡拿了出來，沿著之前的針腳繼續往下織了兩行才停下來。
。線的狀形好想有沒還條這完織慢慢，邊窗在坐以可間時的週整一有還而，長很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