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列車到站的時候，天邊還亮著。七月傍晚的光線比冬天長，她走出出站口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站在那棵梧桐樹下面。
樹冠比春天的時候茂密了很多，幾乎遮住了路燈的位置，他的輪廓在陰影和光線的交界處被切割成清晰的一明一暗。
他看到她走出來的時候沒說話，只是走過來，接過了她手裡的行李箱。她走在旁邊：“等很久了？”
“剛到。算好了時間。”
“方澄那邊挺好的。貓也認人了。”
“那隻橘貓？”
“嗯。她養得不錯，胖了一圈。”
他走在她旁邊，車輪在路面上的滾動聲持續而穩定：“那她沒留你多住幾天？”
“她想留。但我跟她說下次再去。”她走在他旁邊，手臂偶爾和他在步伐中錯開又靠攏，像兩根在風中微微分開又合攏的細線。
他放慢了腳步，和她對齊：“那下次再去的時候，我跟你一起。”
“你也想去？”
“去看看方澄養的那隻貓。”
她沒再接話，但走在他旁邊的時候，腳步比出站的時候輕了一些。
二
回到樓下那間屋子的時候窗臺上的金盞菊開了新的一批，深橙色在暮色中像是被稀釋過的暖光。
他爸己經把飯做好了端上桌，三個人圍坐著吃完之後她幫他把碗收進廚房。
水流聲在耳畔持續地響著，她衝完最後一隻碗遞過去，在接過碗的同時他開口問了一句：“那你下次去南城的時候，我跟你一起。”
水流聲停了。她把水龍頭關上，把溼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是認真的，還是隨便說的？”
“認真的。”他把擦好的碗放進碗櫃裡，碗碟之間發出細密的碰撞聲，“你走了之後，我下午沒事做，把你書桌上的薄荷又澆了一遍，把那幾本書按你的順序重新擺好，在客廳等了一個小時。你現在回來了，我想了想，下次你去的時候，我也可以去。”
她轉過身背靠著廚房檯面，面對著他的側臉：“那下次去的時候提前跟你說。”
那天晚上蘇糯把從南城帶回來的那本舊詩集放在了書架中層靠右的位置，緊挨著那本舊散文集。
兩本書的書脊顏色相近，擺放間距僅有一指之寬。窗臺上的金盞菊正在緩慢地合攏花瓣，邊緣的細紋在路燈的光線下收束成一道道淺淡的摺痕。
她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拿起了那本舊詩集翻了幾頁，扉頁依然是空白，邊緣的磨損沿著紙頁的輪廓延伸，像被讀過又放回書架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同一個人拿起來確認過位置的書。
她合上書放回書架上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有驚動任何東西。
三
七月中旬的一個週三下午，方澄發來一條語音：“年年今天學會開門了。”
蘇糯坐在辦公室裡點開聽，語音裡有背景音，像是一陣被什麼東西帶動的聲響，然後方澄的聲音才從語音裡傳來：“它自己跳起來按了門把手。把陽臺門推開了。”
。事的起不了件一了做實確它明證在像，音尾段小一了拖，喵的輕極聲一是尾末音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