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號，心臟地帶。
空氣是死的。
不是不流動迴圈系統低沉的嗡鳴就在頭頂，但送出的風冷得像停屍房的排氣孔。18.5度恆溫，45%溼度，氣壓恆定。
所有資料在牆上的螢幕裡滾動，綠瑩瑩的數字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這裡沒有“天氣”，只有“引數”。
林戰踩在啞光金屬地板上，腳步聲被吸收得只剩輕微的迴響。
他身後是陳九和王猛，三人穿著偷來的“支援組”制服，藍灰色，胸口彆著偽造的ID卡。
衣服上有淡淡的漂白劑味道，和這艘船的氣質很配消過毒，去除了所有人味。
走廊長得像沒有盡頭。LED燈帶嵌在天花板接縫裡，冷白色的光均勻得殘忍，照得人臉色發青。
偶爾有穿白大褂的人迎面走來，眼睛盯著手裡的平板，腳步匆匆，對他們的存在視若無睹。
長期的封閉環境磨掉了這些人對外界的敏感，他們成了這艘鋼鐵子宮裡遊走的精子，只記得朝一個方向前進。
中層實驗室區。
防爆玻璃牆後是另一個世界。
密密麻麻的培養罐排列成矩陣，淡綠色的營養液裡泡著東西。
有的像放大的心臟，表面覆著細密的血管網；有的是一截脊椎，骨節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
還有些根本叫不出名字肉粉色組織在液體裡緩慢蠕動，表面偶爾鼓起一個氣泡，又癟下去。
陳九的呼吸在面具後變重了。
“操。”他壓著嗓子說了一個字。
林戰沒說話。他的目光掃過玻璃上的標籤：7號實驗體·肌肉組織增殖測試、12號實驗體·神經突觸強化組、泰坦系第3代·關節承壓樣本。
每一個名字都像病歷上的診斷書。
越往下走，燈光越冷。
基因樣本庫岔路口。
兩名守衛像黑色的石碑杵在那裡。全套作戰服，頭盔遮臉，目鏡是深黑色，看不見眼睛。手裡的衝鋒槍短小精悍，消音器像一截腫瘤長在槍口。
手抬起。
“身份驗證。”
林戰刷卡。綠燈亮起，平板螢幕上跳出他們的資訊：支援組B-7隊，許可權等級B，任務程式碼449。附帶照片上的人和他有三成像，夠了。
“許可權確認。可進入樣本庫外圍，禁止核心區。快速作業，勿逗留。”
聲音經過處理，像機器人在唸說明書。
他們透過。走出五米，陳九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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