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醫療區。
警報炸開的瞬間，林戰從訓練場彈出去。
五十米，西秒八。作戰靴跺在金屬地板上，每一步都碾出一個白印。
走廊裡的哨兵只感覺一道黑影刮過去風割在臉上，像刀片。
觀察室的門被撞開。白大褂圍了一圈，監護儀在尖叫：滴滴滴滴滴滴頻率快得像機關槍掃射。
林戰撥開人群。
林雪的眼睛睜著。
那雙眼睛是深棕色的，和林正南一模一樣。瞳孔裡映著頭頂的燈白色的，圓形的，
像月亮。淚水從眼角溢位來，淌過太陽穴，洇進枕頭裡。
她的手攥著床單。床單被擰出十道褶，像乾涸的河床。
嘴唇在抖，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斷斷續續的，像被困住的小獸，想喊，喊不出來。
林戰走到床邊。
蹲下去。
和她平視。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那年老家院子裡，
她五歲，打雷了，縮在被子裡發抖，他掀開被子鑽進去，摟著她——
“雪兒，哥在。”
林雪的眼睛轉了轉。
很慢。每一度都在磨。瞳孔從天花板移到他臉上，停在他眉心，往下滑鼻樑，嘴唇，下巴。
看了很久。
久到像要把他的臉刻進骨頭裡。
她的嘴張開了。嘴唇乾裂，下唇中間裂了一道口子，
結著暗紅色的痂。舌頭貼在上顎上，動了一下，“嗒”的一聲。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破碎的，像砂紙磨過石頭。
“哥……”
林戰的眼眶熱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涼得像冰，骨節突出，像一截乾枯的樹枝。
指甲發白，沒有血色，剪得很短，短到貼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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