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盯著那兩個圓，看了很久。
“拿到八尺瓊勾玉呢？”
醫生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鏡片朝下，扣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
“八尺瓊勾玉能把林雪體內的意識資料完整匯出，
重新植入林正南的大腦。理論上，兩個意識都能保全。”
他頓了一下。
“但匯出過程有風險。資料遷移的時候，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寫，
林雪的意識可能受損。林正南的意識可能丟失。或者……”
他的聲音很輕。
“兩個都沒了。”
晚上。觀察室。
燈關了。只有監護儀的螢幕還亮著，綠色的波形在黑暗中跳，一明一暗的，像心跳。
林雪靠在床頭。枕頭墊了兩個，白色的，套著乾淨的枕套，疊出兩道摺痕。
被子拉到腰的位置，手搭在上面，手指還在抖下午攥得太緊了，肌肉痙攣，停不下來。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從窗戶灌進來，打在她臉上，把皮膚照得蒼白，蒼白得像瓷。
顴骨突出來，臉頰凹下去，下巴尖尖的，像一把刀。
她看著窗外的山。山的輪廓在月光下是黑色的，起起伏伏的，像一頭趴著的獸。
“哥，”她的聲音很輕，“我記得實驗室裡的天花板。”
林戰坐在床邊，沒說話。
“白色的。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蝴蝶。翅膀張開的，左邊大，右邊小。尾巴是歪的，往下墜。”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畫了一下，畫出一隻蝴蝶的形狀。
“我盯著那隻蝴蝶看了很久。”
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選單。
“每天醒來第一眼就看到它。每天晚上閉上眼睛之前，最後一眼也是它。”
“我數了三千六百五十遍。”
“每一遍都不一樣。”
她的手指停在被子上，停在蝴蝶翅膀的位置。
“有時候它是藍色的。有時候它是紅色的。有時候它在飛。有時候它死了，掉在地上，翅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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