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林正南在這裡。
赤裸上身，渾身是傷。
肩膀被重力壓得脫臼，他自己咬著牙把關節按回去，然後繼續往前走。
石板上的汗水混著血水，腳底打滑，膝蓋磕在地上，皮肉翻開，露出下面的骨頭。
他沒停。
他站起來，繼續走。
林戰能感受到那種疼痛。
不是回憶，是切身感受。
少年的爺爺在重力室苦修的畫面伴隨著他當年的肉身痛感一起湧入腦海，像有人把另一個人的人生撕碎了塞進他的意識裡。
每一幀畫面都裹著汗、血和咬碎的牙關。
精神撕裂般的痛楚比肉身重壓更折磨人。
他晃了晃頭，強行保持清醒，額頭上汗珠甩落在石板上。
繼續往前走。
毒氣室。
地面的石板縫隙滲出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沾到鞋底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甜腥氣，那種甜膩得發齁，聞一下喉嚨就開始發癢。
強效神經毒氣。
林戰屏住呼吸。
但毒素不止從口鼻入侵。
皮膚暴露在毒氣中，開始發麻，刺痛感從裸露的手背和脖頸蔓延。
金色氣血在經脈里加速流轉，與毒素對抗。
但毒氣濃度太高，呼吸可以閉住，皮膚卻沒法全部封死。
視線開始模糊。
又是記憶。
少年的林正南在這裡。
肺裡灌滿了毒氣，咳出黑色的血塊，跪在毒霧裡艱難地爬行。
他閉不了氣，那一次他中了埋伏，肩胛骨上插著半截斷箭，箭桿還在顫動，毒氣順著傷口滲進血液。
但他仍然堅持在石壁上刻下半幅行氣路線圖，手指蘸著血，一筆一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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